“你可知這天下姓什么？”

“咱不知大明國本，難不成你知？”

老朱看著朱煐，面色一沉，冷聲道：“咱知道，你想以此博名，似你這般的狂生，咱見過。”

“你可知他們的下場？”

老朱身上的氣勢如同滔天巨浪，席卷整個奉天殿，群臣瑟瑟，入朝參考的考生也是悉數(shù)顫抖。

老朱的積威太盛。

唯有朱煐，面對老朱撲面而來的氣勢，不以為意。

老朱的這氣勢，在其他人那里是驚濤駭浪，而落在朱煐面前，他只覺著如沐春風(fēng)。

老朱不等朱煐作答便自問自答幽幽道：“他們大都死了。”

奉天殿內(nèi)，充滿了森然寒意！

百官都感受到了老朱語中的殺意，心中不由大罵此刻站在百官首列的朱煐。

然而此時的朱煐心中卻是狂喜！

果然！

在這洪武朝找死才是最簡單的！老朱就是老朱，不愧是晚年老朱，看來這回自己功德圓滿是十拿九穩(wěn)的了。

老朱的這話，落在其他人的耳朵里是威脅，是死亡通知書。

可落在朱煐這兒，那就是一張保底通行證，一個保證書啊！

現(xiàn)在萬事俱備，只差一著。朱煐直面老朱，挺身而出。

他直視老朱后又環(huán)顧四周，掃了一眼滿朝文武，眼中盡是鄙夷之色，沖著老朱拱手躬身：“陛下，你當(dāng)學(xué)生是這尸位素餐，貪生怕死的兗兗諸公嗎？”

“那陛下你錯了。”

“學(xué)生一生，只信奉真理！”

“嗬嗬嗬嗬！”

老朱怒極而笑，目光銳利地盯著朱煐：“好好好，好一個信奉真理！”

“咱倒是要好好聽聽，咱以大明國本為題。你答。”

“答好了，咱只殺你一人。”

“答不好，咱誅你九族！”

老朱的聲音中充滿了冷冽的寒意，這股子寒意讓百官都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然而，這番話落在朱煐的耳中，卻無異于天籟之音。

他眉頭一挑，心中大喜的同時又有些不敢相信。

九世輪回，本以為這第九世想要完成任務(wù)定然是困難重重，原本都已經(jīng)做好了心理準(zhǔn)備，可沒想到，一切居然完成得如此順利！

順利的有些讓人不敢相信！

有了老朱的保證，死已成定局。

只需要再給出合適的理由，為國，為天下而死，慷慨就義，那自己就徹底功德圓滿了！

接下來，只剩下最后一步。

朱煐的眼神瞬間變得堅定，直面老朱。

“陛下，死而已，學(xué)生何懼之有？”

“莫說九族，陛下你便是誅了學(xué)生的十族又能如何？”

“不過既然陛下誠心誠意發(fā)問，學(xué)生倒也不妨直。”

“學(xué)生以為，大明國本，當(dāng)為儲君！”

“今太子已死，以陛下年歲，又有幾年好活？”

“年近七十古來稀，陛下如今已近七旬。”

“說句大逆不道之，或許明日，陛下您就駕鶴西去了。”

“屆時大明又無儲君，藩王爭權(quán)，文武扶帝，八王之亂近在眼前！”

“倘若朝中兗兗諸公并非尸位素餐之輩，那為何不勸陛下立下皇儲？”

“若是陛下知曉何為大明國本，又何至于如今后繼無人？”

“陛下，您須知，您年歲不小，沒幾年好活了，太子駕崩已令人心思動，倘若您在駕崩，又無儲君。那么，學(xué)生以為，天下大亂，近在眼前矣！”

“學(xué)生請陛下，立下皇儲！”

“學(xué)生一人死生事小，天下百姓何其無辜？”

“若能以學(xué)生之一人性命，換大明根基穩(wěn)固，天下百姓安寧，臣百死無悔！”

“若誅學(xué)生九族可令陛下幡然醒悟，那陛下誅學(xué)生十族又能如何？”

“學(xué)生十族，在九泉之下，亦無怨！”

朱煐的聲音愈發(fā)高昂。

一句接一句，回蕩在整個奉天殿。

此時！

此刻！

滿殿寂靜！

鴉雀無聲！

周遭百官此刻全都聽傻了！久久無法回神

足足過了好一會兒之后，眾人才稍稍緩過神來

而在緩過神后，眾人看向朱煐的目光中滿是駭然與驚恐。

瘋了瘋了！

這小子是當(dāng)真不怕死啊！

這丫的不是狂生，這擺明了是奔著找死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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