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之快,白駒過隙已不能與之相比。
不知不覺,李見純在九元天淵這里巡邏已經超過一百五十年了。
還有不到五十年時間,他們就可以結束在這里的巡邏任務,跟著九州界一起回到三界大千,回到那天清地靈,到處都是福地洞天的東天道家。
至于在這巡邏的兩百年時間,對有著三千載壽元的化神真人來說,不過是些許往事罷了。
也許過個幾百上千年,李見純偶爾會回憶起在九元天淵巡邏的歲月,回憶起往日風霜。
可對現在的李見純來說,他只想讓這段時日過得快一些,再快一些!
雖說自從五十年前那場近乎席卷了整個九元天淵的妖魔之潮過去之后妖魔們就已經沒有了往日那般沖勁,即便是十年一次的妖魔襲擾也漸漸不復昔日危險,就好似那一場魔潮耗盡了妖魔們的底蘊一般。
在九元天淵,一些人已經不再畏懼魔潮,甚至通過一次次魔潮的洗禮蛻變的愈發出彩,可對凡俗六境的修士、真人來說,魔潮依舊不容小覷,隨時都有可能奪走他們的性命。
「李兄,我給你帶好東西來了!」
葉干人還未到,聲音就傳了過來。
正在巡邏的李見純扭頭看去,就見葉干所在的法舟正在向著自己這里不斷靠近,而葉干手中揮舞的,赫然是一支葫蘆!
也不知是不是共同經歷過生死的緣故,自從五十年前那場波及整個九元天淵的魔潮散去,自從他們從妖魔之中活下來,葉干就愈發愛找李見純聊天,并且時不時給李見純帶來些許佳釀。
李見純發誓,他絕對不是眼饞葉干帶來的那些他沒見過的酒水,只是覺得和葉干這樣同生共死的好兄弟相處很愉快。
就是平靜的巡邏,李見純和葉干坐在船頭之上暢飲仙釀,幾口下肚之后李見純的臉色瞬間漲紅,酒勁直沖顱頂讓李見純忍不住眼前一亮:「好酒!」
葉干得意道:「好吧?」
「這可是秋瀾青,是屬于準仙階的美酒,在咱們蓬萊,唯有上三境的真君才有資格兌換。」
李見純聽了看向洋洋得意的葉干,莫名吞了吞口水:「葉兄,這不會是你從靈昭師叔那里」
葉干頗為自然道:「師尊他又不在,這百五十年里就沒見師尊他露過面,我一個小小的法相真人在這九元天淵可謂是如履薄冰,拿他一點酒水壓壓驚怎么了。」
聽了葉干這般自然隨意的話,李見純只覺驚為天人,換做是他,他可沒膽量去偷江生的靈茶,更不可能做到這般自然。
只能說,真不愧是靈昭師叔的親傳弟子,習性和靈昭師叔是一模一樣。
相比起來,同為靈昭師叔親傳的黃文生黃師兄,性子則是更沉穩一些,也沒葉干這般隨性,說起來黃文生更像是江生教出來的徒弟。
比較起來,田明安、秋不語習性都差不多,黃文生也是如此,而他李見純和黃平安,則與葉干性子更合,像是林凡教出來的。
也難怪李見純喜歡和葉干相處,二人稱兄道弟、飲酒論法,倒也痛快。
「李兄啊,你現在飲酒,不怕被你師兄師姐抓了?」
葉干似是也極少喝這秋瀾青,一時間有些醉眼朦朧。
李見純哼唧著:「無妨無妨,自那一戰之后,我只覺渾身通透,所謂法相之境、陰虛陽實對我來說已經不再是難關。」
「師兄師姐也是知曉這一點,對我也沒以前那么多約束了,只是在外人面前,總要板正一些,不能丟了師尊的臉。」
「不過,你葉兄不一樣,不提靈昭師叔與我家師尊的關系,你我亦是生死兄弟,又何需裝模作樣?」
葉干聞拍著大腿:「是極是極!」
「李兄,在靈淵師叔的一眾親傳里,我最看好的就是你和黃兄,你們性子與我最像,咱們都是一類人。」
「此番回了三界大千,不如你我叫上黃兄,我們三兄弟結拜,如何?」
結拜?
暈乎乎的李見純連連點頭:「好主意,結拜!」
一時間,李見純與葉干喝的愈發肆意,而在天穹之上,江生看著醉醺醺的李見純和葉干,神色平靜不見喜怒,只是一旁林凡余光瞅見,江生那藏在袖子里的手好似攥成了拳頭。
「元辰,小輩們打鬧,你我就沒必要摻和了吧?」
林凡笑著,頗有些幸災樂禍。
畢竟葉干是什么性子林凡最清楚,那可是他調教出來的徒弟,因此葉干怎么亂來林凡都不意外。
可李見純
林凡看著江生,愈發覺得有熱鬧可看。
熟料江生卻是點了點頭:「也罷,隨他們去吧。」
「云軒,再有不到五十年九州界、天元界和華陽界就要并入三界大千了,現在站在天地胎膜處,都能看到三界大千散到混沌宙宇中的輝光。」
「五十年,眨眼一瞬就過去了。」
林凡聽了亦是感慨:「是啊,一場玄門浩劫,涉及玄門九界十三道宗,那么多純陽道君下場才打了多少年,可沒想到你我在這九元天淵一坐鎮就是兩百年。」
江生輕聲道:「玄門大劫和這九元天淵可不是一回事,玄門大劫容不得你我疏懶,那是緊繃著心神一場接一場的打,幾乎沒多少休息時間,便是不在正面戰場,亦是繃著不敢懈怠,破境也好、演法也罷,好似被人追著趕著,一步步前進半刻也不敢歇,可謂心神俱疲.」
「而這九元天淵,那些所謂的妖魔王和玄門正朔走出來的道宗真傳可沒得比。」
江生的話讓林凡也不禁點頭,正如江生所,九元天淵和玄門大劫比起來,就好似散心一般,玄門大劫里面對的是數不清的玄門真君,都是出自道家正朔,一個個手段層出不窮,法寶神通數不勝數,還要留神合體真君乃至大乘仙君,一不小心就會被迫越階斗法,更不要提時刻懸在他們頭頂之上動輒傾覆眾生的純陽大戰了。
再看看九元天淵,簡直就和在家沒什么區別,這百五十年里蓬萊的上三境真君們可算是好好休息了一番。
「這九元天淵,也算是難得放松了一場。」
「不過真正的放松,還是要等回到三界大千。」
「還有不到五十年,快了。」
林凡說著,眼中帶著笑意,似是期待著回到三界大千,回到東天道家之后的逍遙日子。
江生靜靜聽著,心中亦是帶著一絲少見的躁動:
災劫之法、災禍之法、災難之法.
無論是這三災,還是命運、因果、業力,都要等到江生回到三界大千才能安心修煉參演。
而若想對三災之法更深一步領悟、體會,江生不由得想起了一物。
袖中的手摸了摸那三寸見方的玉印,江生按捺住心中的躁動。
那司法天君之位,他勢在必得。(本章完)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