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色厲膽薄。」
感知著那一尊尊妖魔王退去,江生輕笑一聲,不過十余尊妖魔王而已,江生還不放在眼里。
至于妖魔之潮,江生就更不在乎了。
說句難聽的,妖魔之潮本就是妖魔王們操縱沖擊蓬萊法陣的炮灰,而混在炮灰之中的那些妖魔王,又能強到什么程度?
真正強大的妖魔王都待在一處處魔域之中,占據著一處魔氣充裕之地,只有那些羸弱的、在魔域中混不下去的妖魔王才會跑到天淵淺層,滿是不切實際的想法,想要異想天開的操控那些妖魔沖出法陣去。
九元天淵,十億八千萬里魔域,無窮無盡的妖魔,侵蝕天地的濁氣穢氣,還有淵墟之力的蔓延。
聽著固然可怖,但實際上在上三境眼中九元天淵根本不是什么值得仙神們困擾的難題。
中下六境的修士們或許覺得九元天淵是天地撕裂的傷口,是妖魔入侵的通道,是無法愈合的淵墟裂痕,帶來無盡的災難。
但在上三境看來,九元天淵也就那么一回事。
有些事,哪怕是田明安、秋不語這些法相真人也看不透其中真相,他們還沒資格接觸更高層次的事情,也沒必要去揣測上三境的心思。
就如這九元天淵,任何一位純陽道君前來都能輕而易舉將其填平,甚至一位大乘仙君也足以鎮壓這十億八千萬里的魔淵,便是江生在這魔淵里殺上幾個來回也足以把一處處魔域撕裂,殺得妖魔王們膽寒了。
不過,沒有這個必要。
凡存在之物必有其理,九元天淵的存在對東天道家來,不算壞事。
像是田明安、秋不語這些真君親傳也好,其他的化神真人、宗門弟子也罷,只需要聽從宗門之命看好這片天淵即可,很多事他們不需要去知道。
這片天淵對東天道家來,更像是一處歷練之地,來磨礪宗門弟子,真正的好苗子必然會在天淵那十年一次的妖魔之潮中脫穎而出,繼而被宗門重點培養。
災禍法則碎片仍在釋放著狂亂兇戾的法則力量,那一股隱隱忤逆天命扭轉因果的法則之意讓江生格外在意。
法則碎片江生手中不少。
無論是五行屬性的法則碎片還是三奇屬性的法則碎片,江生都見識過,領悟過。
五行中的水火也好,三奇中的風雷也罷,由于江生的根本法源自末劫末運,加上在破境煉虛時江生感悟了一塊災劫法則碎片,因此水火風雷也跟著沾染上了災劫之力。
在煉虛境時,風雷水火與災劫之力的融合的體現便是煉虛三災,p風、劫雷、陰火。
而到了合體境,在煉虛三災的風雷火之外,江生對災劫之力的領會,更多的源自合體五難。
肝木的肉身之衰、心火的壽元之衰、脾土的元神之衰,這不僅僅是五行五劫,更包含歲月、因果、生死等等多種法則。
思量著自己破境煉虛時所觀摩的那一塊漆黑的象征天災的災劫法則碎片,再看看手中這一塊班駁的代表禍難的災禍法則碎片,江生隱隱有些明悟。
「災者,天地之害也。」
「吾修之法,源自末劫末運,其為根本。」
「災劫之法,是以化災為劫,秉天威之道而化三災五衰。」
「秉承天威,是以順天命而彰命運之道,故災劫之法以為天劫之法。」
江生輕吟著,將手中那枚災禍法則送到眼前細細端詳著,過往對末劫末運之道的領悟,對災劫之道的運用,三災、五劫、天地正法、水火之難、風雷之災.
種種大道與法則交織,在江生識海之中匯聚成一幅幅清晰的畫面,那是江生過往一次次施展災劫之法的情景。
無論是雷法,還是誅仙劍陣,亦或者截天劍訣,都是江生對災劫之法的運用,對末劫末運之道的施展。
其中最為顯著的,莫過于以三災之法所繪的三災青符以及蘊含煉虛三災之力的誅仙劍陣。
一時間,隨著江生參法,p風、劫雷、陰火在江生周身次第浮現,象征風雷水火、末劫末運的誅仙四劍亦是圍繞江生上下翻飛。
那深沉凝練的可怖災劫之意,即便是魔淵深處都無法阻止的浩蕩末劫末運之息,讓肜蜍等妖魔王心中驚駭更甚,還以為江生這個殺神終于不打算裝模作樣,要把它們趕盡殺絕呢,一時間即便是靈智低下的普通妖魔都戰戰兢兢四散奔逃,更別說妖魔王了。
可感知到江生只是靜靜待在原地不曾動彈之后,禍亂魔域原本逃跑的妖魔王們又停了下來,它們面面相覷:似乎,那個殺神真的只是在煉法,不是打算對它們出手?
清光蕩漾,天輝澄澈的禍亂魔域中央,在那青蓮之上,江生手指輕點,引動著誅仙四劍翻飛縈繞,看著p風、劫雷、陰火變化交融。
「然,末劫末運之道,其災之法,非災劫獨一。」
「災劫之法,天劫之法,命運之法。」
「而災禍之法,非天意之顯,乃人力之變。」
「化災為禍,人發殺機,不順天命逆亂因果,故災禍之法乃人之劫數,是為人劫因果法。」
江生沉吟著,梳理著自身對災劫、災禍的體會。
「災劫之法,天災之道,命運之屬;災禍之法,人禍之道,因果之屬。」
「天災人禍,天災人禍」
越是參演末劫末運、災之一道,江生就愈發體會到此之道途的深奧。
天災、人禍,看著淺顯,實際上已經包容了五行三奇,金木水火土風雷冰,皆可為天災、為人禍;可在這五行三奇之外,天災人禍又有命運之道、因果之道的影子。
而且,按照天災人禍來推演,江生預感在災劫、災禍之外,還有他法,其同屬災之一道,歸于三才之變。
那是天災、人災之外的第三災。
思量著,江生抬眼看著千萬里開外翻涌的濁氣穢氣,感知著濁氣穢氣與淵墟之力的交織,感知著魔淵之中誕生的無數妖魔,漸漸的,江生有了新的體會。
「妖魔之害,起自三界相融,源于淵墟,歸于濁氣、穢氣,可究其根本,還是天地之難引得人間之亂。」
「濁氣也好,穢氣也罷,非清靈之屬,非靈機之化,不屬天罡,不入地煞,是以萬物眾生之欲,是以天地膿毒之淤。」
「其為災,地動而山搖,海覆而天傾,是以,其之災顯,屬于難。」
「其之為,災難,屬地之災變,不屬天災之劫,不同人禍之亂,是為地難!」
說罷,江生眼中灼灼精光迸發而出:
「天災所化,災劫之法,命運之變;人災所化,災禍之法,因果之亂;地災所化,災難之法,當屬業力!」
天災、人禍、地難!
命運、因果、業力!
剎那間,冥冥之中似有難以喻之氣機流轉,有萬般玄奧之妙法萌生,種種關于天災、人禍、地難的理解不斷涌入江生的識海,烙印在江生神魂之上。
三災、五難,三奇、五行,風雷水火,災劫禍難,命運因果、光陰業力、歲月輪回.
那些江生原本熟悉的、不熟悉的法則交織融匯,最后齊齊歸于陰陽劫滅之法,化作末劫末運之道。
禍亂魔域中央,在那濯濯清輝的青蓮上,江生腦后道輪愈發澄澈,其人盤坐蓮臺,面帶笑意,周遭風雷火流轉而化三災,又有劫滅四劍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