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天地寰宇為之一滯。
風雷水火無蹤無息,惟有一抹斑斕劍芒如秋波瀲滟吞吐于劍鋒之上。
那劍芒斑斕璀璨,似是容納過去,似是貫通未來,其包容歲月,其斬滅壽數。
其為截天之二,斷光陰。
隨著「李見純」手中長劍一斬,那陰陽四象劍也難以承載這股截天地而斷光陰的鋒銳劍機,隨著斷光陰的劍芒掠出,陰陽四象劍寸寸崩解散作點點毫光。
而在那妖魔王眼中,天地驟然一暗,五行破滅,四象無蹤,自己催動的十萬里魔蛇消失不見,混混沌沌之中唯有無盡破敗蒼茫。
靈機、清濁于此處不顯,六天故氣亦是無蹤,其置身這混沌之中難辨東西南北,無分上下左右,便是連「李見純」的蹤影以及那漫天妖魔都不見所蹤,唯有一片死寂,好似在昭示天地之末劫。
在這片死寂無聲之地不知待了多久,妖魔王聽到了潺潺流水之聲,隨著妖魔王猛然看去,只見不知何時一條五彩斑斕的溪流自西向東而去,溪流平緩,好似容納了萬事萬物。
望著那溪流,妖魔王逐漸茫然,它看到了無盡光陰,無量時空。
漸漸有無聲漣漪席卷此處混沌,此時天外一道劍芒掠來抹過天地,寰宇時空為之凝滯,斑斕溪流為之斷流。
喀嚓。
天地寰宇間,一聲清脆破裂之聲響起。
葉干有些茫然的抬頭看去,方才不知為何,在「李見純」出劍之后他就感覺周遭的時空好像被冰封凝滯了一樣,竟是想不起、記不清發生了什么。
直到那一聲「喀嚓」之聲,好似有什么東西破裂引來變數,讓葉干從時空凝滯之中醒來。
于是葉干抬頭望去,看到了有一道璀璨斑斕的劍光抹過天地、截斷光陰,繼而劍光覆蓋之地有無聲的漣漪緩緩蕩過四方,所過之處無論何等強大的妖魔俱是化作飛灰,虛空時空為之龜裂,便那遮天蔽日令天地為之震顫的十萬里兇煞魔蛇都好似歷經無數歲月一般如沙土堆砌之物轟然崩解坍塌。
葉干若有所悟:當光陰被截斷,一切歲月壽數之法皆不作數,無論你有與天同齊的壽元還是無視歲月消磨流逝,隨著光陰無蹤,壽元歲月亦為之化作烏有。
這,似乎就是光陰之法的一種理解?!
葉干苦苦思索著,他對光陰之道并無多少領悟,便是歲月之法也了解不多,此時他再怎么觀摩,都無法再從這截斷光陰的一劍中領悟太多。
意識到這一點的葉干不禁嘆息,從思索之中回過神來,葉干猛然想到了什么:妖魔王呢?!
左右觀望之下,葉干忽然間似是感應到了什么,葉干扭頭看去,只見妖魔王還怔在原地,似是未能從時空凝滯之中走出,而其脖頸之上卻是漸漸裂開一道縫隙旋即頭顱跌落,其所擁有的無盡壽元好似瞬息一空,旋即魄散魂飛。
葉干意識到,赫然是在那無聲漣漪蕩漾之前,便有劍芒抹過那妖魔王的脖頸,也抹掉了妖魔王的一切歲月壽數。
「斷光陰之劍,是以截天地之因果而斷萬物之光陰。」
「光陰既斷,因果、歲月、生死便隨之無用,但尋常人一劍截斷生死便已經堪稱驚艷,再想截斷歲月、因果乃至光陰,著實難。」
「方才之劍,非純粹光陰歲月之劍,亦是融合因果、生死之劍。」
「本座一劍先是截斷此方天地與其因果,因果斷則壽數空,此時再斷絕歲月隔絕生死,其空有萬年壽數亦要魄散魂飛。」
「截天之劍,是以截天地混沌而奪造化奇功,破萬法、斷光陰、斬因果、觀過往再到演造化,萬變不離其宗;不過是對光陰、因果、歲月、生死等道的粗略理解罷了。」
「觀摩可,學亦可,莫要學而忘我,忽略自身之根本。」
話音落,「李見純」眼中青金之光緩緩散去,身上那股難以喻的莫大威壓亦是隨之消散。
葉干看著李見純身軀一軟從空跌落,連忙上前將其扶住,隨著神識法力沒入李見純體內,葉干發現李見純體內法力已經消耗一空,經脈臟腑亦是受損嚴重,可偏偏有一點青玄靈機存于其體內不散,保住其經脈臟腑,護住李見純的生機。
長舒了一口氣,葉干神情復雜的看著李見純:「李兄,你說你有底牌,不曾想竟是這般底牌。」
說著,葉干環顧四周,除卻他們二人和幸存的蓬萊弟子外,妖魔已經沒了蹤影,十萬里天地間一片清寧。
「葉長老,是我們蓬萊的法舟!」
有弟子驚喜的指著遠處。
葉干抬頭望去,赫然見一艘龐大無邊的法舟正撐著靈力屏障破空而來,法舟通體發出燦燦靈光,好似一顆萬里天星,在那法舟船頭之上,矗立著田明安與秋不語的身影。
葉干再度看向李見純,神情復雜,旋即化作暢快的笑意:「李兄,你家師兄師姐來接你了。」
李見純和葉干所遭遇的魔潮沖擊也好,田明安與秋不語在救援路上遇到的攔路妖魔也罷,在這場逐漸波及整條九元天淵的浩大魔潮之下,不過是毫不起眼的一處節點。
說破大天去,哪怕李見純、葉干戰死在魔潮中央,可他們的任務依舊完成,蓬萊道宗將二人布置在此處的目的已經達到。
即便是田明安和秋不語不曾趕到,甚至二人也傾覆在魔潮之中,也不過再隕落兩尊法相真人,一艘飛虛級法舟罷了。
兩個煉虛仙苗固然可惜,飛虛級法舟亦是價值連城,可蓬萊道宗承擔得起,損失得起,而妖魔們卻是越來越急躁,儼然是拖不起了。
九元天淵深處,在五千萬里之下的重重污濁穢氣之中,有清光如星,照耀四方好似驕陽。
清光蕩漾,這片處天淵深邃之處,被無數六天故氣、穢氣濁氣所充斥,混沌魔氣凝為實質仿佛流水一般的魔淵原本應當是黯淡無光,可此時卻被濯濯清光照亮了近千萬里方圓,就好似有一顆澄澈天星落于天淵,化作淵中之日滌蕩故氣,凈徹寰宇。
淵中之日的清光之中一株青蓮搖曳,蓮瓣綻放蓮臺之上有道人盤坐,道人頭頂華蓋,腦后道輪澄澈,其散發的華光清氣撐起千萬里方圓,生生在魔域之中演化出一片道家清凈之地。
饒是天淵深處是妖魔孕育之所,是妖魔們的化生根基之地,可那些有著數十萬里乃至上百萬里猙獰魔軀的妖魔依舊瑟縮在千萬里方圓外的魔氣之中不敢露頭,好似只要置身清光之中就會如冰雪遇烈陽一般消融。
而那淵中之日,其身軀不過七尺,在動輒數十萬里高下的妖魔王眼中還不如浮游,可那些妖魔王卻是看的清楚,那不過七尺渺小之軀只是其透露出的表象,在那青蓮臺上盤踞的七尺身軀隱藏下的,是一尊通天徹地的可怖仙神。
此處,乃禍亂魔域。
在九元天淵深處,強大的妖魔王們各自占據一處魔氣濃郁之地,那是天淵之中與淵墟最接近的一處處混沌之地,濁氣穢氣濃郁如實質,魔氣更是好似水流一般覆蓋,將一處處混沌之地化作魔氣之海。
而妖魔王們,就是這些魔域的主宰,作威作福,肆無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