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茫大千界,劫氣動九天。
此時的九州界歷經了百年動蕩之后,終于是迎來傾覆之局。
隨著蓬萊、青華、天河、赤霄、瑤池五家圣地開始遷移弟子門人,召回駐守各地的道兵,即便是九州界的凡人都知道一場傾天大禍即將到來。
畢竟懸壺界、玄黃界、九室界、左神界四座大千是肉眼可見的距離九州界越來越近,就連凡人抬眼就能看到那無垠的黑幕籠罩天日,而且在四座大千之外,又有一座山海界即將撞來。
在五座大千世界的夾擊之下,沒人覺得九州界能幸存。
覆巢之下無完卵,在這般天地破滅的大禍之下,本就動蕩不休的九州界更是處處爆發人劫。
無論是凡人還是散修,亦或是世家子弟、宗門中人,都在爭奪逃生的「船票」。
東天道家五座圣地的動作沒有遮掩,所有人都知道東天道家在帶走自家弟子門人之外還會額外帶上一批凡人,此乃仙神慈悲,可九州界的蕓蕓眾生何其多?
饒是炎州、明州相繼陸沉,余下的七州之地生靈依舊以無量計,哪一片陸州之上沒有數以十萬億計乃至百萬億計的凡俗生靈?
如此多的凡俗生靈,即便是五方圣地那幾十萬艘法舟全部用上也不可能全部帶走,更別提五方圣地中最多的乃是長曲級、天星級這一類百里、千里長的法舟,百萬里級別的橫虛級星舟本就不多,而三百余萬里的玄元級主艦更是只有五艘,其中四艘還在天上掛著
而且根據流,東天道家帶走的凡俗會安置在自家境內,這就意味著東天道家的「船票」不僅僅是逃生的門票,更是可以在另一座大千世界安居樂業的門票。
能置身純陽圣地的庇護下,誰又肯在外面顛沛流離?
此時為了「門票」,不僅僅宗門之中的弟子互相廝殺,就是那些修行世家內都是齷齪橫生,這一樁樁一幕幕落在東天道家的上三境仙神眼中,除卻對人性最原初之欲感到無奈之外,還有一股隱隱的歉意。
至于說對蕓蕓眾生的鄙夷和譏諷,東天道家的上三境還沒有那么低劣,畢竟說到底九州界的蕓蕓眾生本不至于有這場顛沛流離的遷移之禍,更不會面臨家破人亡的局面,還是東天道家沒有考慮周全,以至于蒼生涂炭。
「父棄妻兒,子女弒親」
「何止是天災人禍,若不是九州界仍在劫氣中心,怕是那些天魔已經肆無忌憚的荼毒萬里了。」
高空之上,月劍仙子低眉看著下方城池中的慘劇,她有心要救,最后卻是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她能救一城,但能救十城、百城乎?
而這一片陸州之上,這樣的城池何止億萬,她又哪里救得過來?
「想要拯救九州界的蕓蕓眾生,只有兩條路。」
「要么說動大家,把大家的洞天也給讓出來用以容納凡俗;要么就只有止住那一座座撞來的大千世界。」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隨著冷漠的聲音響起,月劍仙子抬頭看去,赫然是赤霄道宗的蒼靖真君。
這位合體境的真君面色平靜,看不出絲毫的悲憫之意:「月劍仙子,九州界蒼生涂炭,總比蒼梧界和昆侖界蒼生涂炭來得好。」
「說到底,我等終究是道行不濟,無法拯救所有人。」
月劍仙子點了點頭:「是啊,除卻大乘仙君外,何人能把洞天隨身攜帶?」
「便是五位仙君把洞天放開,又怎么可能容納全部生靈?」
雖說上三境的存在都可以開辟自己的洞天,但開辟的洞天也不過是依附于大千世界罷了,想要隨身攜帶自家的洞天,先三花聚頂、五氣朝元再說吧。
即便是三花聚頂、五氣朝元的大乘仙君,其道行也終究有限,畢竟大乘仙君說到底不過是中千世界的極限,而大乘仙君的洞天能容納一座中千世界生靈的十萬分之一就算是不錯了,至于大千世界又豈是中千世界可比擬的?
這九州界的蕓蕓眾生,注定絕大部分要被舍棄,除非有奇跡發生。
「唉」
月劍仙子正嘆息著,忽然發覺身旁蒼靖真君神情有些不對勁,其狐疑望去,卻見蒼靖真君的臉色從驚愕變得驚喜最后是狂喜之色。
這一系列的神情變化連瞬息都不到,著實讓月劍仙子見識到了這位冷漠真君的另一面。
「月劍仙子!」
「嗯?」
「你家祖師臨凡了!」
「嗯?!」
月劍仙子猛然抬頭望去,但見天穹云海之上,伴隨著無量霞光瑞靄消弭陰霾,浩渺金輝與玄光降下,一尊雍容華貴的女仙緩緩臨凡。
其頭頂慶云沉浮,腦后道輪燁燁,其座下云床渺渺,周身諸彩環繞。
月劍仙子哪認不得這位女仙?
自家祖師真的降臨了!
一時間月劍仙子難掩心中激動,其恭恭敬敬的拜下:「恭迎祖師臨凡!」
與此同時,在九州界各地的瑤池圣地的仙子們亦是激動萬分的拜服:「弟子恭迎祖師臨凡!」
隨著蒼、鈞、變、玄、顥、朱六州之地的瑤池弟子齊聲高喝,九州界原本的混亂局勢陡然為之一清。
蕓蕓眾生抬頭望去,但見金陽橫空,至尊至貴、至清至玄的純陽氣息彌漫天地人間,一尊左手托金瓶,右手持法劍,腦后寶鏡懸浮的純陽大能緩緩臨凡。
蕓蕓眾生無法看清其容,亦無法分辨其身,更無法明徹其聲,但這尊純陽大能出現的瞬息,所有看到這尊純陽的生靈,無論是上三境的仙真還是中下六境的修士亦或者毫無修行根底的凡俗,心中都浮現出這尊純陽大能的名諱:
太乙玉真至圣元靈金母道君。
而瑤池圣地的玉貞仙君看到自家祖師臨凡,更是激動無比:「祖師臨凡,九州界還有救!」
而在陽州之地,宵宮仙子卻是神情難看的很:「玄女殿下,怎么臨凡的是這位存在?」
莫說宵宮了,涂山憐已經是在戰戰發抖了,這位金母元君雖說和她們涂山圣地的那位大圣有舊,可這位元君不一定容得她們啊。
至于玢繆,更是已經尋思怎么死去才能脫身了。
如果說涂山憐只是戰戰發抖,宵宮是心生恐慌,那么它玢繆此時就是一團雪,在那純陽道君的大日輝光之下瞬息就要消融無蹤。
它可不想被純陽道君給蒸發掉,它還想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