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炎升日火,識海燦金蓮。
識海深處,盤坐青玄蓮臺之上的江生只覺自己做了一個夢。
夢中,江生好似來到了回到了上個元會,回到了玄黃界雙儀道宮鼎盛之時。
江生看到了金昊日君高居太陽星辰之上,端坐大日神宮之中,俯瞰人間;江生看到了金昊日君司理四時,定下新歷,以日而御三界。
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江生跟著金昊日君體驗了雙儀道宮從鼎盛到衰落的全過程。
也是在這個過程中,江生看到了一些太陰元君不曾告訴自己的東西:雙儀道宮和陰陽正宗之間的傳承有問題!
或者說太陽金昊日君與太陰廣寒月主壓根就沒打算把雙儀道宮的全部傳承交給混玄道君,交給陰陽正宗。
這一點從太陽星辰上的藏經殿就能看出來,其中藏著的很多東西都是陰陽正宗所沒有的。
金昊日君與廣寒月主自知元會更替所引發的元會末劫無法躲避,也清楚大千世界中一個元會有一個元會的主角,只是這兩位不甘心就此輪回。
因此金昊日君與廣寒月主利用雙儀道宮的資源在元會末劫之前就開始從容布置,并借助元會末劫時期的天機紊亂遮蔽行動,二人假死分別藏于太陽星辰與太陰星辰之上。
這一方法就是廣寒月主所用的分離之法,將命魂與肉身分離,維持非死非生的狀態,并以陣法凝滯時空,讓二人得以茍延殘喘到如今。
只是二人還是高估了自己,或者低估了新的元會,饒是光陰長河無法沖刷二人,但在玄黃界有意無意的變動之下,廣寒月主的肉身產生了濁念從而要掙脫廣寒月主,而金昊日君的肉身更是直接在大日神宮之中化作腐朽。
兩位持道之境的純陽道君,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肉身與神魂都是不朽的存在,而且早在元會更替前就籌謀布局,可最后依舊差點落得竹籃打水一場空。
二人還打算圖謀混玄道君和陰陽正宗,可若是不曾有這場玄門大劫,混玄道君不用去日星和月星,都能把二人給活活耗死。
根據江生觀看到的金昊日君的情況,只消再有個幾千年,都撐不到這一元會的第五個萬年,金昊日君和廣寒月主就要雙雙輪回而去。
在祖界崩解,渾沌宙宇分三十六諸天的情況下,根本不可能有純陽道君活過一個元會,饒是純陽道君長生不老、不朽不滅,可依舊難逃這個定理。
哪怕是那些神通廣大,壓服諸天的強大存在,在元會末劫之中亦要煙消云散。
而像是金昊日君和廣寒月主這般試圖逃避元會末劫的,其結局也就是在無人問津之處默默腐朽消亡。
此番玄門大劫,到底是給了金昊日君和廣寒月主變數,可二人好不容易憑借變數熬死了混玄道君,不曾想玄黃界來了個天魔墨軒,而在天魔墨軒把玄黃界折騰了個干凈后,江生的到來又引來了清衍天尊的注視。
冥冥之中,一切都在順勢導利,讓金昊日君和廣寒月主的結局注定以失敗告終。
隨著最后一段金昊日君的記憶消散,江生輕嘆了口氣:「若是在元會末劫時從容輪回,下下個元會未嘗沒有重活一世的機會。」
「純陽級數,尤其是持道之境的純陽大能,持掌一條大道,遲早都能從光陰長河里走出來。」
「可這般畏死求生,最后落個神魂俱滅,即便未來還有卷土重來的機會,又要歷經多少元會才能重聚神魂?」
嘆息著,江生緩緩睜開眼,其眼前浮現了一篇全新的功法。
《太陽金昊日君說日精升陽煌天真經》
相比較大日神宮門匾上那一篇陽儀金昊真經,毫無疑問這一篇升陽煌天真經才是金昊日君的根本功、核心法。
就如同廣寒月主的月華寒月素念真經與太陰寒光真經一般,若無人指點訣竅,誰能分清表里,誰能看出兩篇功法的不同?
「日精升陽煌天真經,月華寒月素念真經」
江生反復念著這兩篇象征著太陽、太陰之道的純陽道經,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笑意來。
「陽也好,陰也罷,都是他人法,非我自身道。」
「陰陽劫滅三化五行妙法,方是我之根本。」
「借他人之法,化己身之道,以太陽太陰,全我陰陽之基。」
識海之中,江生那端坐青玄蓮臺之上龜裂破碎的命魂緩緩拿起一旁的寶蓮燈來,將那歲月燭火點燃之后,江生開始參演這兩篇純陽道經。
脾土劫,亦是元神劫,江生很清楚,自己雖說底蘊充沛,但渡過心火劫畢竟太短,饒是有太陽真火淬煉難免還是有些虛浮,此時想要渡過這脾土劫,絕不是短時間能做到的。
索性江生也不急這一刻,元神渡劫又何妨參演道經?
隨著陰陽之法開始在江生識海之中演化,那青玄交織的蓮海之上,除卻精純的太陽之力外又有太陰之力浮現,陰陽勾連化作一方徐徐輪轉的雙儀之圖盤亙江生那破碎的命魂前。
隨著陰陽雙儀輪轉,絲絲縷縷的精純陰陽之力沒入江生命魂之中,開始修補江生命魂之上的裂隙。
這一點變化讓江生有些驚喜,原本以為自己這破碎的命魂至少要熬個幾百年等渡過脾土劫才能修繕了,卻不料借助這陰陽之力,竟是在渡劫之中就已經開始修補,這一點便可讓江生少耗費百年苦功!
五色火海之中,江生的氣息愈發衰弱,好似陷入了彌留之際,陷入非生非死之中。
但偏偏江生的氣息衰弱至此之后再無變化,好似恒定在了非生非死的玄妙之中;而在江生體內,那被江生收入紫府中的帝流漿隨著江生的命魂推演陰陽而一點一點將那日月精華與玄黃之氣釋放出來,修補著江生肉身與神魂之上的傷勢,補充著江生不斷流失的力量。
元神之衰在這一過程之中,隨著帝流漿的出現開始與江生本身的力量陷入僵持。
旋即,帝流漿中的日月精華與玄黃之氣涌入江生的識海,日月之精充盈陰陽雙儀,玄黃之氣覆蓋江生命魂,那一方陰陽交織的雙儀輪盤愈發清晰,一枚枚玄之又玄的道篆躍然其上。
《日精升陽煌天真經》與《月華寒月素念真經》這兩篇來自上一元會雙儀道宮代表太陽之道與太陰之道的純陽道經,終是隨著日精月華的注入對江生敞開了真正的門扉。
此時,日火與月寒同時充斥在江生識海之中,日月之力在江生識海內激烈的碰撞,卻又不斷相融,就連江生識海蓮池之中那一片代表江生神通道法的青蓮與墨蓮在此時此刻也難免沾染上日月之力。
青蓮愈發璀璨乃至燦起金光,墨蓮亦是清濯并且泛起銀華。
隨著青蓮與墨蓮搖曳拂動,江生座下的青玄蓮臺在日火與月寒的籠罩碰撞之下,漸漸勾勒上金絲銀線,浮現出日紋月痕。
陰陽劫滅三化五行妙法,自末劫末運、煉虛三劫、合體五難之后,江生終于是開始將陰陽補全。
此時,江生的氣息愈發衰弱卻愈發穩定,這也代表江生渡過脾土劫已經是水到渠成,或者說當身化外劫的金昊日君魂飛魄散時,就注定江生會渡過這一劫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