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江生雙眼之中的迷茫一閃而逝,重新恢復了理智清醒:「方才,我應當不是陷入了幻覺,我更像是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觀看了這座大殿中上個元會所發生的一樁樁、一件件。」
「如此來看,此處應當不是太陽金昊日君的日常起居之地,至多算是一處審判之所。」
「而端坐在這御座之上的,也并非太陽金昊日君本尊,應當是日君的一具分身,負責審判處置玄黃大千的仙神?!?
「在日星審判,然后送入月星囚禁雙儀道宮的兩位道君,思考的倒是全面?!?
江生思量著,卻是不由自主的抬手想要把御座之上那一套冠冕給拿起來,不過只是瞬息江生就止住了動作。
看著自己那蠢蠢欲動的右手,江生冷哼一聲將手背于身后,警惕的望向面前的這套冠冕。
方才江生以那位日君分身的視角體會了何為大權在握,何為生殺予奪。
持掌天規,監察仙神,凡有違背天規戒律之人,無論何等地位何等道行,最后都逃不過跪在他面前,顫栗發抖,圈禁寒獄
而江生眼下,也明悟了這座懸掛大日煌儀牌匾的殿宇是何用處:此地,當為司職天法之地。
這也就難怪為何殿宇跟前會鐫刻那么一副對聯了,遵循天規,懲戒仙神,監察四海,威儀三界。
持掌一座大千世界的天規戒律,此等權柄,當真煊赫非凡。
就在江生思索之際,一道冷漠、平靜,好似江生自己的聲音,在江生耳邊響起。
「你可,明悟何為天規戒律,何為司法秉責?」
這道聲音猶如驚雷炸響,讓江生心神一震。
下意識的,青萍劍浮現在江生掌中,強橫的神識感知擴散開來,將整座大殿覆蓋,不留一處死角,同時江生左手之中五行天雷開始匯聚,周身四象劍罡引而不發.
此時的江生已經做足準備,只要那說話之人敢有絲毫的破綻被其尋到,等待那人的都是江生致命的雷霆一擊。
然而讓江生驚疑不定的,是那聲音好似無處不在,任由江生如何警惕,卻依舊在江生耳邊出現。
「為何這般緊張不安?」
「你身有玄黃界的氣運功德,本身也是執掌天規之人,我的問題就那么難回答么?」
執掌天規?!
江生心頭一動,一枚三寸大小的瑩瑩玉印從袖中飛出,懸在江生面前。
此為,司法天君玉印。
這是盤封界紫微帝君麾下的合體境神君位格,持掌天規,行司天罰,懲戒仙神,監察四方。
自從這枚玉印落在江生手中,江生就一直蘊養著這玉印,一日日到了現在,歷經上千年的蘊養,如今這枚司法天君印不僅僅恢復到了合體境的位階,還已經被江生徹底所掌控。
散去了左手的五行神雷,江生緩緩握住這枚玉印,沉聲道:「天規,乃天地之規;戒律,乃普世之律?!?
「司法、秉責,當秉承天地之意,行眾生之愿,合三界之法.」
「竊以為,執掌天規,行司天罰者,前前后后不過四個字,順天應人。」
隨著江生說出自己的見解,那道淡漠、平靜的聲音若有所思:「順天應人,順天應人?!?
「何為天,又何為人?」
「天地意志為天?天道戒律為天?道宮法度為天?」
江生搖了搖頭:「都是天,也都不是天?!?
「道家之自然,謂之曰天地自然,亦是指天人合一?!?
「因此,天既是人,人既是天?!?
「所謂仙神,又有哪個真正生來神圣,不是一步步從凡俗走到今日的呢?」
那聲音似是笑了:「你這回答,著實有趣。」
「本座持掌玄黃大千的天規戒律一元會,坐鎮這司法之殿,審判三界之中的仙神妖魔。」
「無論何等境界,無論何等背景,凡違背天規戒律,便要在本座這里走一遭。」
「秉承天道,亦是順應人道,而天與人之合,便是仙?!?
說著,一道身影在江生身后浮現。
意識到身后有人現身江生毫不遲疑轉身就要動手,結果卻是發現出現的只是一道投影,一道烙印于這座殿宇之中,不知存在了幾時的投影。
那投影負手而立,頭戴冕旒而身著袞服,那威儀的模樣,強橫無邊的氣勢,像極了太陽金昊日君。
不過江生清楚,這位并非太陽金昊日君。
「本座,玄黃界司法神,少陽炎儀仙君?!?
少陽炎儀仙君?!
一位大乘境的仙君級數分身?!
江生思索之際,這位少陽炎儀仙君卻是已經說道:「多虧你之緣故,本座才能從沉睡之中醒來。」
「元會末劫將至時,本座隨著這座殿宇陷入沉睡,不知不覺間肉身消失無蹤,神魂真靈散去,只剩下這一道投影,和藏在投影里的念頭,代表著本座還不曾徹底輪回往生。」
「還好,本座遇到了你?!?
說罷,這位仙君身形一散,竟是徑直出現在御座之上,而那御座上擺放的冠冕也復蘇過來,重煥靈光。
隨著冠冕加持,仙君身軀愈發凝實,其望向面前的江生,微微一笑:
「道友,雙儀道宮百廢待興,留下幫助本座如何?」
「待到雙儀道宮復蘇之日,金紫之敕,定有道友一份?!?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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