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煌儀!
四個龍飛鳳舞的道家篆字撲面而來的便是讓江生都為之一窒的堂皇大勢。
初次看到這四個字,江生好似看到了一輪君臨玄黃界的煌煌烈陽,看到了那光耀大千的無邊陽火。
這四個字好似就是渾沌宙宇、是大千世界一般,透著天地加持之下的無量神威,猶如日月高懸,又似道君親臨;其中盡是自信與底氣,仿佛書寫這四個字的人便能代表玄黃大千,代表天地意志。
可想著這座神宮的由來,江生不由得感嘆這四個字沒有半分的虛假夸耀。
天道煌儀,用以形容日星也好,形容那位道君也罷,當真是再合適不過,而這塊門匾掛在這里也是。
「天道煌儀.」
「玄黃大千,煌煌烈日,當空普照,威儀四方。」
「這般氣魄,倒也不愧是那位。」
太陽金昊日君,玄黃界太陽星辰之主,持道之境的純陽道君,雙儀道宮的宮主,如果這位配不上天道煌儀四個字,整個玄黃界還有誰配得上這四個字?
即便是太陰廣寒月主,也不會用這四個字。
「以己心代天心,身如大日,主理天道.」
「這般存在,也難以渡過元會末劫么」
江生思量著,卻是不知不覺想到了太陰星辰之上的那位太陰廣寒月主,畢竟以那位太陰元君的手段,能夠在太陰星辰之上凝滯自身生機,分離自身氣運命理來避過元會末劫,沒道理太陽金昊日君做不到。
要么是太陽日君太過驕傲不屑與此,要么是太陽日君因為某些原因在末劫降臨前就隕落,否則沒道理太陰元君撐到了現在,太陽日君卻已經輪回而去。
思索著,江生望向眼前這一片恢宏威儀的大日神宮忍不住輕嘆一聲。
「一切,進去看看就知曉了?!?
說著,江生拾階而上,無視了兩側那一尊尊威武矗立的鐵甲,徑直走到殿門前,殿門極高足有千丈高下,寬三百余丈,兩扇殿門之上鐫刻著火云炎龍。
只見在左右殿門之上,一左一右兩條炎龍遙遙相對,共同探爪護著當中那一輪大日,此時隨著江生走到殿門跟前,那兩條炎龍好似活化過來一般扭頭看向江生,然而不待這兩條炎龍發怒,江生僅僅是抬眼一瞥,就讓兩條炎龍嚇得縮回殿門之上裝成死物。
在山河界時,江生斬殺的三海龍族不知多少,東海、南海、西海那些僥幸存活下來的真龍們幾乎是聞靈淵而色變,在江生身上不知不覺就多了那么一股讓真龍畏懼的無形之威。
其他生靈還好說,但凡真龍出現在江生面前,就能感知到江生身上那一股尸山血海的可怖氣息,那是斬殺了無數龍族所留下的難以抹滅的可怖威壓。
隨著江生飛升得道,煉虛、合體一路走來,雖說氣息愈發飄渺了,可身上那股令真龍畏懼的氣息并沒有隨著江生得道而消散,反而愈發凝練,只是非龍蛇之屬難以察覺而已。
以如今江生的境界道行,真龍之屬見了江生先天就要弱個三成氣勢,而要和江生交手斗法,一身神通道行更是施展不出來半數。
這殿門之上的兩條炎龍雖說實力不弱,可在江生面前還是有些不夠看,因此被江生一瞥就給嚇的縮了回去。
此時隨著兩條炎龍探出雙爪與兩扇殿門正中的大日接觸,但聽微微震顫之聲,伴隨著低沉的轟鳴,厚達數十丈的殿門緩緩打開,露出一條通向殿內的縫隙。
雖說只有一條微不足道的縫隙,可對江生來已經足夠。
略微感知了下殿內并無活物氣息之后,江生進入殿內,隨著鮮活的上三境道家仙真氣息在殿內出現,原本死寂黑暗的大殿忽然開始明亮起來。
先是殿內那一根根梁柱放出金輝,緊接著便是四周墻壁燦起仙輝,隨著一根根梁柱次第生光,隨著四周墻壁仙輝蕩漾,整座大殿也在江生眼中清晰可見。
只見寬闊高大的殿宇內,一根根金柱之上盤繞炎龍,此時炎龍吐珠放出明亮華光;又見四周墻壁之上光彩蕩漾,顯化人間山河四海之圖。
江生略微一看,便看得出來四周墻壁之上鐫刻的,正是玄黃大陸的四域山川地勢,江河湖海。
須臾間,似有潺潺流水之聲從頭頂傳來,江生抬頭望去,只見穹頂之上無數華光點綴生輝,好似璀璨星海,隨著一枚枚星辰被點亮,當整片穹頂的星辰齊齊輝映之時,那穹頂正中的一輪赤日發出金赤之輝,將整座殿宇照的通透。
赤日普照之下,星海璀璨,四海安寧,大殿之中一座座燭盞長明葳蕤,一處處珠簾搖曳其輝,而在大殿深處,三層九階的御岸之上乃是一張金色御座。
御座之上左右各鐫刻炎龍為六,其中六條炎龍在后方拱衛著一方日輪,日輪高舉,炎火升騰,象征至高無上的大日。
此時這張御座之上,并無人影,卻有一方衣冠靜靜安置其上。
江生望向那巨大威儀的御座,帶著一份謹慎小心上前,隨著江生不斷上前,一種玄妙的感悟也浮現在江生心頭。
恍惚間,江生好似成為了這座殿宇的主人,他能隨時隨地通過四周的墻壁監察人間四海的情況,他抬頭便能確認諸天星斗和天機命理,好似整座大千都在其眼皮子底下,為其所掌控。
一步步不斷前進,江生走在那龍紋鳳篆的朱紅御毯上,漸漸的,江生周身先是諸般玄光映照,再是瑞靄霞氣相隨,此時此刻的江生,一身氣息浩大堂皇,威儀萬方。
隱約間,好似有冕旒落在江生頭上,有袞服穿在江生身上,只是江生此時仍沉浸在那玄妙的感悟之中,對外界的一切毫不在乎。
雙儀歷兩萬三千一百五十二年,初春。
大日神宮之中,江生端坐在御座之上,左右各有三條炎龍纏繞化作扶手,而在江生背后,六條炎龍騰舞如椅背,拱衛著那懸浮的朱紅日輪。
此時江生神情淡漠,俯瞰殿中那一道跪伏在地的顫栗身影。
但見那穹頂之上萬千星辰輝映閃爍,萬星拱衛中的赤紅日星投下炎火之柱將那顫栗身影籠罩,而在那身影左右,還有四位日火道兵封鎖其一切逃脫的可能。
隨著那身影跪伏在地上顫抖不止,一道聲音隨之在殿內響起:「北域仙君殿副殿主辰朔,枉顧天規、貪婪無度,查明其在丹堂、器殿皆有大量貪墨以至丹堂寶丹數量、藥效十不存一,器殿法器低劣、威能大不如前.」
當那名為辰朔的仙神罪名被一一道出,江生終是緩緩開口:「敕令,罷辰朔北域仙君殿副殿主之職,打落其位格,剜去仙骨,送入寒玄獄境。」
那四個日火道兵將其打出一道道鎖鏈貫穿辰朔的四肢,將其拖出大殿,從始至終那個辰朔不曾說出一。
雙儀歷三萬七千五百零六年,秋至。
依舊是大日神宮中,江生依舊是端坐御座,俯瞰下方的三道身影。
「東域仙君殿副殿主忘塵,南天星斗神君南光,南海六域府君益霍,違背天規」
隨著三位強大仙神的罪名被說出,江生依舊是毫不遲疑的說道:「敕令,罷忘塵、南光、益霍之職,打落位格,送入寒玄獄境?!?
緊接著,是雙儀歷四萬六千一百年夏。
江生同樣是坐在大日神宮中,審判著違背天規,無視雙儀道宮法度之人。
上到諸天星斗星君,下到人間四海的值守仙神,總有些人覺得自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做些事情,卻不料其所作所為皆在江生雙眼之中。
通過四周墻壁的映照,通過頭頂星海的流動,江生可以清晰的洞察整個玄黃大千,監察三界眾生。
而隨著過往一幕幕不斷浮現在江生眼前,江生也終于走到了御座跟前,直至此時,江生才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