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域群仙地,道宮蓬萊閣。
自蓬萊別院于此立下山門以來,無論是滌蕩群魔還是廣收門人,從未有今日這般熱鬧過。
已經跟在靈秋身邊修行數年的姜歡看著各處殿宇間忙碌的人群,各類瓊漿仙釀和靈果寶丹成船送入那一座座云靄之上的殿宇,種種仙禽靈獸亦是準備就緒。
跟在靈秋身邊數年,姜歡的眼界早已拓展了不知多少,他能清晰的辨認出每一種靈果和寶丹,并說出其藥性和價值幾何。
望著那一船又一船的仙宴材料,姜歡卻是感覺自己已經算不清花費幾何了。
一場仙宴,所用所耗根本不是他一個紫府修士可以想像的,但姜歡可以確認的是,這場仙宴的耗費足以讓上百個化神大修士修行千年還有余。
王元和李姝跟著姜歡,這幾年也算是見過大世面了,可看著這幾日門內上下的忙碌耗費,還是讓他們心驚不已。
和蓬萊這一場籌備的仙宴相比,他們往日見到的那些所謂修行者舉行的仙宴都不能用小孩過家家來形容,仙家盛宴,是凡俗難以想像的。
而這般規模龐大的仙宴,也讓幾人心生向往和好奇:「歡哥,這幾日門內上下忙碌,籌備仙宴,是要宴請何人?」
姜歡到底是跟在靈秋身旁行走的,知曉些內幕,看了眼王元和李姝這兩個兄弟姐妹,姜歡低聲道:「靈淵真君回來了,因此門內才設下仙宴,廣邀四方仙真來聚。」
靈淵真君?!
王元和李姝在蓬萊別院內修行數年,靈淵真君的名號他們聽過不知道多少次,都知道這位神通廣大,是諸天玄門這一代當之無愧的魁首,甚至有傳這位真君前推三千年,后延三千年都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至于其他關于靈淵真君的傳,更是數不勝數,什么獨戰群魔,什么真龍避易,什么強殺五劫真君
種種流傳聞交織,就構筑出了一個神秘而強大的靈淵真君。
只是,他們與門內諸多修士一樣,只聞其名不見其人。
都說靈淵真君龍章鳳姿,仙風道骨,是不世出的謫仙,可靈淵真君到底長什么模樣誰也不知道。
都說靈淵真君座下有數頭大妖,還有一對狻猊牽駕,有法劍青萍,有諸般法寶,可青萍劍是什么樣子,各類法寶有何神異,他們也只是聽說過。
靈淵真君到底在何處,誰也不知曉。
此時聽聞靈淵真君回來,王元和李姝驚喜無比,二人期盼的看向姜歡:「此番我們能否見到靈淵真君真容?」
姜歡想了想點點頭:「應當是有機會的,不過你們要看看能不能得到機會了。」
「此番我跟隨師尊在山門口迎接各方真君,師尊就告訴我靈淵真君不會出現在山門,并且師尊還說,以靈淵真君的境界道行,各方真君沒有值得他露面的。」
「想來靈淵真君只會在那云中宮闕內露面,你們若是努努力,混一個殿內雜役弟子的身份,說不定能瞧見靈淵真君的真容。」
聞,王元和李姝卻是有些泄氣:「那云中宮闕,乃是門內最神秘最森嚴之地,往日除卻道兵值守,日常清理的雜役弟子傳是一月一換,一批不過百人,怎么可能輪到我們。」
姜歡卻是笑道:「你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日常清理的雜役弟子固然是一月一換,可每次入選之人也很有講究。」
「我聽師尊說,每次入選的百人,男女各半,骨相皮相要中上、骨齡不得大于六十,境界要在筑基、紫府境,不得高于金丹。」
「這些要求你們都符合,之前為了你們修行,我特意拜托了執事殿的幾位道兄,讓他們安排你們多多在藏經殿、云丹殿、鑄器殿、靈藥園做活,外出斬妖除魔的任務極少落到你們頭上,更別提這種雜役弟子的活了。」
「如今算算,宗門之內你們二人算得上老人,又不曾入云中宮闕做過雜役,最適合不過了。」
聽了這話王元和李姝心中一喜,忙道謝:「那就拜托歡哥從中斡旋了。」
姜歡看著這兩個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姐妹,笑道:「我們是一家人,能幫到你們的地方,你們盡可放心。」
殊不知,姜歡和王元、李姝的這些對話,皆落在他人眼皮子底下。
天閣之上,江生俯瞰萬里群山起伏,望著山頂、山腰間的一處處亭臺樓閣,一片片殿宇行廊,正好就看到了姜歡三人:「那是之前的玄黃界氣運之子是吧?」
靈秋點點頭:「是啊師兄,還是你把他塞給我當弟子的,忘了?」
江生笑道:「不曾忘,這幾年功夫,他的根基打得很牢,看得出你用心了。」
聞靈秋得意笑道:「好歹是我的弟子,雖說是師兄塞給我的,但我接下了自然要用心教導。」
「我先是讓他散了功,然后替他重理經脈,以我蓬萊真法讓他重立道基,一步步重頭來過,短短幾年功夫也讓他重新修到了紫府,以他的積累,甲子之內足以沖擊金丹了。」
江生含笑點頭,翻手間從袖中取出一只玉瓶來:「到底也是我塞給你的弟子,這個玉瓶你給他,里面的丹藥讓他分三次服下,每次間隔七年,也算是給他沖擊上品金丹多一點底氣。」
靈秋打開玉瓶嗅了嗅,有些驚訝:「金霞玉露丹?」
「師兄你何時煉制的?」
江生則是笑道:「非是我煉制的,是我從你靈昭師兄那要來的。」
靈秋狐疑道:「我記得靈昭師兄辛辛苦苦就煉制了兩瓶吧?他舍得給你?」
江生面帶笑意卻是不,靈秋了然了:這丹藥必定不是要來的,說不定是搶來的。
而看著頗有自得之意的江生,靈秋心中暗道:拿他人之物,全自己之恩,這種事靈淵師兄竟然也會做了,看來靈微師兄和靈鈺師姐說靈淵師兄變了性子不是妄,靈淵師兄真的比過去多了幾分人氣,更容易靠近了。
望著眼前面帶笑意,氣機圓潤無瑕,隱約可見青赤雙華流轉,頭頂三花盛放的江生,靈秋不由得感慨:師兄的道行果然又精進了,如今的師兄距離修行九境的巔峰,距離那三花聚、五氣朝元之境,怕是真不過一步之遙了。
咚~
咚~
咚~
玄黃界天碎三十三年,春。
悠揚浩蕩的鐘磬之聲自玄黃大陸中域的蓬萊別院中傳出,鐘聲飄渺,響徹云天。
同時在別院山門之處,蓬萊道宗第十三代真傳,靈秋頭戴蓮花寶冠,身著宮裙云帶,以正裝姿態立于山門處,迎接著各方賓客。
而姜歡也是頭戴道冠身著道袍,跟在自己師尊身旁,看著那一尊尊仙真到來。
「青華道宗玄一真君、玄心真君到!」
「天河道宗明羨真君、明方真君到!」
「赤霄道宗虛元真君、明機真君到!」
「瑤池圣地素琴真君到!」
「南火神宮朱q妖君到!」
「金禪寺廣聞尊者、廣慧尊者到!」
「妖皇殿孔真妖君、金瓊妖君到!」
「滄浪圣宗四海真君到!」
「玄素宗少白冥君到!」
「.」
隨著一聲聲唱賀,一方方儀仗云輦自四面八方而來。
有玉冠玄袍的真君,有錦衣玉簪的公子,有金簪流裙的仙子,有威風凜凜的妖君。
莫說姜歡,便是中域的各方人族世家宗門,乃至蓬萊別院內的一眾弟子,數十年來又何曾見到如此多上三境仙真匯聚?
但見蓬萊別院所處的山脈天朗氣清,萬里無云,有霞光瑞靄映照群山,有靈霧仙機飄渺云天,朗朗天穹之上,顆顆大星閃爍輝彩明耀四方,每一顆天星都代表一尊上三境的存在。
而此時,匯聚在蓬萊別院的明耀大星,又何止雙掌之數?
蓬萊別院,云中宮闕,殿外流泉飛瀑間錦鯉躍空,玉欄行廊處靈禽環繞。
大殿之中,屏風環繞,流紗幔帳,博山爐中氤氳檀香,仙鶴臺上鮫脂長明,那明珠卷簾燁燁生輝,玉樹芝蘭盡燦奇彩。
隨著各方仙真入殿,一方方云床就位,一張張玉案升起,靈微這幾日點化的一眾花仙鶴童端著一只只碎玉琉璃盞上前,將山海佳肴、瓊漿玉液送到玉案之上。
仙宴起,仙機靈霧縹緲,絲竹奏樂,天女起舞,各家真君們談笑風生,聊著近幾年的心得和所見所聞。
眾仙家談天說地,演法論道,讓在殿內角落處的王元和李姝看得目不轉睛,這些上三境的仙真們所談之法,所演之術,他們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看得云里霧里,贊嘆神乎其技,卻是不明覺厲。
而隨著各家演法論道,玄一看向靈微:「靈微道友,此番不是說是靈淵設宴款待我們么?」
「怎么至今不見靈淵蹤影啊?」
聞,明羨、虛元子、素琴仙子等人也是紛紛看向靈微。
靈微笑道:「諸位道友莫急,靈淵宴請諸位,又豈能以這粗劣仙宴招待?」
「靈淵正在親自給各位準備呢。」
眾人聞聽此俱是被勾起了好奇之心,大家都知曉這幾年江生在太陰星辰之上,只是不知曉江生到底收獲了多少好處。
眼下聽靈微此,赫然是江生所獲頗豐啊。
不多時,一道聲音從殿外傳來:「靈淵真君到!」
聞,在殿內角落處的王元、李姝一眾雜役弟子俱是伸長了脖子瞪大了眼,目不轉睛的看向殿門處;而殿內的一眾仙真們亦是停下了手頭動作,紛紛看向殿門。
隨著殿門打開,青冠玄袍的江生信步走來,王元、李姝這一眾雜役弟子望去。
只見來人頭戴青玉摘星冠,身著玄底蓮紋袍,腰系螭龍吞云帶,外罩青竹云鶴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