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不朽,心火不滅,自存天地間。
無聲無息間,在江生識海之中,隨著太陰之力的不斷凝聚,一道道獨屬于陰的仙紋道痕不斷鐫刻銘煉,化作一方太陰金篆,蘊生朦朧之彩。
就在江生于太陰幻境之中堪破死生以渡壽元之衰時,玄黃界中也迎來了諸般變化。
不知是不是天魔墨軒不敵開元道君的緣故,玄黃界內的妖魔愈發癲狂,從各處冒出來不斷掠奪玄黃界的靈機元氣、天地本源。
隨著妖魔之禍愈發洶涌,以蓬萊靈微、青華玄一、天河明羨、赤霄虛元子等一眾大師兄為首的各宗真傳們開始廣傳自家道統,庇護一域生靈。
東域青華、南域赤霄、西域瑤池、北域天河加上中域的蓬萊,以三界大千東天道家三家加上蒼梧界赤霄道宗、昆侖界瑤池圣地兩個盟友道宗共五方圣地的威名早已在玄黃界內傳播開來。
各家真傳們一面布道宣法,一面派遣自己座下弟子帶著粗煉的道兵四處滌蕩妖魔。
五宗之間互相配合,各有默契,隱隱之中已經形成了新的玄門雛形。
此番玄門大劫渡過,玄黃界陰陽正宗、華陽界元陽道宗、懸壺界道一宮、天元界天元圣宗以及九州界的乾坤、華云、崆峒三方道宗必然都要被覆滅道統。
原有的玄門九界一十三宗的格局將蛻變為以東天道家的蓬萊、青華、天河為主,昆侖瑤池和蒼梧赤霄為輔的五宗格局。
而此時,這種全新的格局在玄黃界各宗弟子有意無意的配合之下,已經得以體現。
玄黃界陰陽正宗的道統和威名,在短短三十年不到的時間內被抹除,取而代之的則是行走各域的五宗弟子。
而在五宗之外,另有廣聞、廣慧于西南開辟的佛門琉璃凈土,有東南之地威名赫赫的朱q妖君,有遠渡大洋的少白冥君、四海真君,有東北、西北庇護一域的孔真、金瓊.
玄黃界就好似各宗真傳的一個巨大試煉場,所有真傳都在玄黃界內盡情的發揮著,把自身的天賦才情與所思所想化作現實,布設自己的道場。
只是在各宗天驕道子宣泄才情,全善自身根基道果時,江生卻是徹底沒了消息。
即便是蓬萊道宗內,除卻田明安、秋不語和李見純、黃平安這幾個江生的弟子還在尋找江生外,其余人也都下意識忽略了江生的安危。
或者說,在各家真傳眼中,即便是他們全部遇到了危險,江生也不可能遇到什么危險。
正是這種對江生的極度自信,讓他們可以放心的各自施為,而不用擔心江生出了什么差池。
用林凡的話來說,便是「只要天上月亮還在那掛著,江生便不會有事,大家盡可安心」。
因此除卻田明安幾人之外,所有真傳弟子都在各自歷練著,而田明安幾人卻在歷練之余,多了一個尋找江生的任務。
歷經數年時間,田明安他們終是誤入了一處陌生天地,于此尋到了江生的一絲痕跡。
四人不肯錯過這個機會,即便知曉這些痕跡是自家師尊于三四年前留下的,他們依舊義無反顧的向前探索去。
沿著那好似劈開天地的劍痕跨過冰川天塹,田明安四人橫穿十萬里冰川,抵達了一片全新之地。
這片凍土之上是遍地的藥田,一株株或是枯萎或是化作灰燼的大藥,是被憑空斬開的連綿宮闕,是天地間殘留不散的劫滅劍意。
感知著這片天地的情況,田明安說道:「師尊必然游歷過此處,我們繼續前行,必然能尋到師尊蹤跡!」
秋不語、李見純、黃平安俱是點頭,旋即跟著田明安一路深入。
在這片陌生天地之間,四人那明晃晃的生人氣息就好似黑暗之中的四根火炬無比顯眼,沿途不是遭遇那些虛實不定的雪怪騷擾,就是被潛藏林木之中的草木之精襲殺。
好在這些草木之精和雪怪似是被清理了大批,那些強橫的精怪不曾出現,沿途所遇的精怪稀疏尋常,憑借四人法相境的道行,即便不敵好歹也能跑。
就這樣四人一路奔逃到了連綿宮闕跟前,至此那些精怪不敢繼續靠近,讓四人得以在此喘息片刻。
而在這片宮闕中,四人終于再度發現了江生遺留的痕跡。
「快看,這是師尊的手筆!」
聽著李見純的話,田明安三人聚攏過來,果然在一座被斬開的殿宇前感知到了那清晰無比的劫滅劍意,這赫然是江生的截天劍訣留下的痕跡。
四人深入殿宇,只見殿宇之中一片空蕩蕩,不曾剩下什么,可四人依舊振奮無比,尋到了江生的蹤跡,那就代表繼續前行就能找到江生,再不濟前路也應當是比較安全的。
因此四人商議一番后,繼續前行。
隨著四人不斷深入,這片未知的天地也越來越大,周遭也愈發冰寒,天地之間的太陰之力愈發濃郁,在太陰之力加持之下,四人每前行一步都要耗費大量的心力,讓四人可謂筋疲力竭,舉步維艱。
不知不覺間,四人也不知自己到了何處,只覺周遭盡是冰焰森寒,天地之間一片茫然寒徹,讓他們神魂好似被冰封,體內布滿霜寒。
就在這般幾近彌留之際,李見純苦笑道:「師兄師姐,以我們這點微末道行,來追尋師尊的腳步,是不是有些自不量力了。」
田明安此時被凍得五臟結冰,體表更是滿是霜雪,其人都快化作冰雕,可依舊喃喃開口:「青華、天河、赤霄和瑤池他們可以不尋找師尊,因為他們和師尊只是道友,不是一家。」
「靈微師叔、靈鈺師叔、靈昭師叔可以不尋找師尊,因為他們相信師尊,覺得任何事師尊都能妥善處置。」
「可你我是師尊的弟子,師尊沒了消息,無論如何我們都要尋找,不論找不找得到,總要踏出這一步來。」
「若是,我們覺得危險都不來,一直縮在師尊羽翼之下,被師尊庇護,又如何能成為師尊助臂,又如何踏上真正的大道?」
秋不語沉默不,只是點了點頭,表示對田明安的認同。
黃平安哆哆嗦嗦著,看著四周那雖然在燃燒卻好似凍結神魂的寒焰冰火,呼出一口滿是冰渣的寒氣:「這一路行來,我們也不是毫無收獲,至少肯定了師尊就在前面。」
「只是以你我之力,不足以繼續前行罷了。」
李見純只覺神魂都要被凍碎了一般,迷迷糊糊的看著前方,好似看到了一道身影矗立,這讓李見純不由得笑了起來:「師兄師姐,我好似生出幻覺,應當是支撐不住了。」
說著,李見純看向那道身影,只見那道身影在寒焰風雪之中好似不曾動搖一般,而且越來越清晰。
其身材欣長,頭戴一頂明珠寒玉煉制的玉珠明月冠,身著一件玄底金痕的太陰月華袍,腰系一條桂月寒蟾帶,腳踩一雙寒芝玉瓏靴。
其氣息清冷出塵,好似皎皎明月,又似淡漠的月宮真仙,俯瞰人間。
隨著這道清冷的月仙身影靠近,李見純愈發迷糊,總覺得自己好似看到了師尊江生的臉。
茫然之中,隨著衣袖化作吞天的口袋裝來,李見純徹底陷入昏迷,田明安、秋不語和黃平安亦是無蹤。
此處冰焰覆蓋的風雪天地間,只剩下那清冷的月仙撣了撣那月華金痕的衣袍,旋即消散無蹤。(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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