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虛實生一瞬,廣寒又歷一重關。
太陰元君與自己那殘魂濁念的斗法,前后瞬息不到就已經宣告結束。
當江生尚未反應過來時,太陰元君就把戰場挪移到了自己的肉身軀殼之中,以神魂對神魂的狀態與自己的殘魂濁念進行爭奪。
江生望著云床之上那好似失去神智低頭如木偶一般的元君肉身,正了正自身衣冠后長揖拜下。
實際上若不是為了護持江生,太陰元君完全可以依靠江生這具肉身與那殘魂濁念對拼幾手,把殘魂濁念削弱之后再與其爭奪自己的肉身軀殼。
可為了護持江生,太陰元君選擇了最剛烈的辦法,以金簪為寄托,直接進入肉身與殘魂濁念進行殊死之爭。
這般決絕之資,雖說是置死地于后生之法,可對江生來卻是最大的保護。
說來太陰元君與江生不過萍水相逢,無論是為了奪回肉身軀殼以圖日后輪回還是另有其他打算,可其對江生的幫助卻是實打實的。
一位上一元會持掌太陰的持道純陽的感悟與指點可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更別提太陰元君最后關頭能選擇護住江生而不是以江生的肉身去斗法,不管是因為江生肉身羸弱還是其他,都值得江生敬重。
「元君,你尋自身之道,與自身濁念去分爭高低。」
「而我,也要追自身之法,去準備破境二劫了。」
「靈淵于此立誓,若是元君不幸戰敗,靈淵便是拜到天尊面前,亦要給元君再爭一個機會。」
說著,江生對著太陰元君的肉身再度一拜,隨后信步走出殿宇。
正如太陰元君所說,江生該去尋找自己的太陰之道了。
寒竹清潭,月朧高懸。
江生盤坐潭水邊,聽那風吹竹林之聲,感知著這片天地間的清雅與霜寒。
一日、兩日、三日.
一連七日,江生都只是盤坐潭邊感知太陰月華之力。
此域凈徹,是難得的梳理感悟、明徹道心之地;若是能在此地靜修參悟個百十年,對江生來說必然是大有裨益。
但江生清楚,自己絕沒有那百十年的功夫。
如今在九州界外,開元道君還在與天魔墨軒斗法,雖說九州界與玄黃界之間的時空光陰已經被扭曲,兩界時間流速不同,但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放任江生在此體會百年。
連續七日借助月華寒光洗滌道心,清醒神魂之后,江生緩緩起身。
「元君曾,太陰幻境共有一十三域,這一十三域合并起來,才是真正的太陰幻境。」
「真正的太陰幻境,橫渡十三域者,便是純陽之軀也要化作太陰之身了。」
「當時元君為了保持非生非死之態,特意將神魂分離出肉身,而神魂藏匿時也帶走了半數的太陰幻境,以那半數太陰幻境為底蘊,元君的神魂才支撐到了今日。」
「那殘魂濁念只有元君肉身軀殼,不知元君底蘊,以為太陰幻境只有六域,以為我走過六域就是走遍太陰幻境,已經被太陰寒氣所掌控,所以特意選擇了在這里等著我,好收割我之氣運功德來助她穩定太陰廣寒元君的位格。」
「只可惜,它對元君的底蘊并不清楚」
說著,江生手中浮現出一幅太陰幻境的十三域輿圖虛影來。
「元君所藏的六域,需以秘法進入。」
「這些時日的體悟,加上氣運功德的積累,我倒是可以去試一試那心火劫。」
「不過在此之前,還需要去前幾域,尋一些資材才是。」
說罷,江生轉身走向來時之路。
當初江生從寒玄獄境一路行至這清竹宮闕,歷經六域,當時因為警惕不曾在這幾域深入探索。
如今這太陰幻境的主人已經放權給江生,那么江生自是不會白來。
每行走一域,江生都要從中擇取一物。
冰焰器境收寒焰,華光幻境拾幻石,月清水境掬月水,霜華丹境取霜燼。
一路行來,回到了最初的寒玄獄境之后,江生眺望那座被自己一劍斬開的宮闕,從地下抽出一條寒玉礦來,收入袖中重新返回清竹宮闕。
「寒焰幻石,月水霜燼,配上這寒玉礦藏,加上清竹宮闕獨有的寒竹月華,便足夠了。」
說著,江生先是斬下幾根寒竹,旋即截取一股月華,將這些悉數收納后,江生的身影消失在清竹宮闕內。
風打寒竹,月華氤氳,水光漣漪之間,唯見一道虛影扭曲消散,如同夢幻泡影。
而離開了清竹宮闕的江生,此時已經置身冰山之上。
挑目望去,以冰山為中心,四面八方呈現出六種不同景象。
「元君曾,她為了在元會更替的末劫之中保全自身,將肉身與神魂分離之前,在太陰星辰之上布下法陣,將肉身藏于廣寒宮闕之后,以千萬里冰川封之。」
「而后神魂藏于太陰幻境,以六域遮掩,余下七境合一,化作這冰山寒徹之地,好讓神魂安眠。」
「我在太陰星辰之上,見過了那厚達千萬里的萬古不化寒冰,可即便那歷經四萬年光陰依舊不曾融化的萬古不化冰在這冰山面前,都顯得不過如此了。」
江生喃喃說著,環顧六合六境,感知著此方天地間獨有的冰寒清冷、醒神靜心之感,旋即盤坐冰山之上,將自己之前拾取的東西一樣樣取出。
「寒玉為材,充以幻石,霜燼調和,融以月水,以寒焰為祭,以青竹為薪,調以六合之寒氣,匯聚六域之靈機。」
「如此,當鑄煉一座容納我渡過心火劫的法寶。」
說干就干,江生進了此地就是奔著破境二劫來的。
祭起真火之后,江生運轉體內的太陰寒氣,讓那一縷寒焰化作滔天之火。
旋即那幾根從清竹宮闕里斬下的寒竹被江生置于寒焰之中,區區幾根竹材便讓寒焰愈發洶涌,冰寒之意足以燒融一切天材地寶。
寒玉礦藏、太陰幻石被江生送入寒焰焚灼燒解,旋即在江生法力梳理之下被拉伸延長,化作云床模樣,隨后江生把霜華藥燼與華光月水相融,以其為墨在云床之上鐫刻云紋靈禁、仙痕道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