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黃界內(nèi),群星死寂。
而那高掛星海的太陰星辰,此時遵循周天星理已經(jīng)漸漸西沉。
不知不覺間,隨著太陰星辰西沉,那龐大的星體有近半已經(jīng)消失不見,惟有那斑駁輝光依舊是稀稀疏疏的灑落人間。
日升月潛,東升西降,乃是諸天萬界亙古不變之理。
即便是玄黃界已經(jīng)傾覆至此,代表一方大千核心本源的太陽太陰依舊循此天道,不曾變化。
而在太陰星辰之上的江生,對這種情況感知的最是清晰。
只見那龐大的太陰星辰好似緩緩要沉入虛空之海一般,那太陰寒光雖說維持不變,可近半的太陰星辰已經(jīng)隨著無形的漣漪消失在虛空之中。
連同星體一起消失的,還有那些盤踞在太陰星辰之上不斷啃噬著冰川試圖鉆入太陰星辰深處的天魔。
那些癲狂的天魔們亦是在瘋狂暴虐之中隨著所在星體消失無蹤,饒是江生此時還站在太陰星辰之上,都感知不到那些消失的天魔蹤跡,也觀測不到消失的太陰星體。
就好似那一半的太陰星辰從未存在過一般,被無形偉力抹除了存在,其中一切都?xì)w于平靜。
江生在這太陰西沉過程之中,再次感知到了何為天地之法,何為自然之道。
什么是自然,什么是天地?
太陰太陽東升西落,漫天星海斗轉(zhuǎn)星移,人間節(jié)氣四季更替,江河湖海潮漲潮息.
這些便是自然,便是正法。
其天地有律,萬物有規(guī),因此世界才能陰陽調(diào)和,輪轉(zhuǎn)有序。
這一份特質(zhì),并沒有被天地隱藏起來,反而大大方方的擺在了萬族生靈眼前,就是這般所有人都習(xí)以為常的東西,便是天地間最大的天地之法,是混沌宙宇之中最不可缺的道。
之前在蓬萊道宗求學(xué)問道時,長老們常道法自然,無為自然,江生也跟著說,跟著念,隨著江生逐漸修道有成,自己游歷天下,遍觀人間,對道法自然又有了新的體悟。
從筑基成長到合體真君,江生覺得自己不敢說吃透了道法自然,但卻也差不多。
可此時站在太陰星辰之上,親眼看著太陰星辰西沉歸于寂靜,看著偌大的星辰消失在虛無之中,江生冥冥之中對道法自然、天地有序這八個字又有了新的體悟。
這種體悟來的無形無質(zhì),無聲無息,卻是玄之又玄,妙之又妙。
太陰星辰,一方世界的兩儀之一,其所代表的不僅僅是陰陽之中的陰,更是天清地濁,是天地有序,是混沌之變,是法之現(xiàn),是道之化。
不知不覺間,江生已經(jīng)不在乎那些癲狂作亂的天魔,其靜靜矗立在那亙古不化的太陰冰川之上,隨著那足以凍結(jié)神魂的太陰寒氣縈繞,江生竟是盤坐下來,任由那太陰寒氣入體,平靜淡然的感受著這幅太陰西沉的瑰麗之景。
「我之法,起自水。水屬陰,玄而柔。」
「水之道,順以克逆,柔而御剛,雖百分而終合一道。」
「陰之道,清冷不濁,玄而非黑,是以恒載天地如一。」
「風(fēng)雷、水火,三災(zāi)、五難,陰陽、劫滅,末劫、末運(yùn).」
江生思索著,不由全身心沉浸在對天地、自然、陰陽、大道的體悟之中。
此時隨著太陰星辰即將全部沉入虛無,仙靈之氣與太陰寒氣變得愈發(fā)洶涌,無窮無盡的太陰寒氣把江生籠罩、包圍,旋即不斷侵蝕入體,冰封江生的道心神魂,凍結(jié)江生的經(jīng)絡(luò)臟腑。
不知不覺間,隨著那縹緲清靈的太陰仙光蕩漾,江生已然化作一尊盤坐著的冰雕。
冰雕獨(dú)坐望西,不知是看那太陰星辰西沉之地,還是觀望那片虛無浩瀚之海。
此時此刻,整個太陰星辰之上,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那月闕寒宮復(fù)蘇的原因,隨著太陰寒氣瘋漲,那些原本瘋狂的天魔竟是也在太陰寒氣籠罩之中,逐漸化作一座座冰雕巨像。
自天碎元年之后,原本肆虐太陰星辰二十余年,夜以繼日啃噬太陰冰川,侵吞太陰本源的天魔們,在瘋狂與興奮之中,隨著太陰星辰而悉數(shù)凍結(jié)。
整個太陰星辰的表面,竟是再無活物,唯有那密密麻麻的大小冰雕,布滿太陰星辰各方。
月落,日升。
隨著太陰星辰沉入虛無之海,大日東升,光耀玄黃大千。
玄黃大陸中域,這片原本最是鐘靈毓秀、最是人杰地靈的玄黃界核心區(qū)域,歷經(jīng)近三十年妖魔之禍早已變得一片荒涼,放眼望去一座座山巒吞噬生靈,一片片大澤腐蝕萬物,山林之中盡是精怪,荒野之上全是妖魔。
此時,在一片荒廢二十余年的廢墟跟前,幾道身影正在蠢蠢欲動。
「葉干,你確定這里有好東西?」
云好有些不相信,看著葉干的眼神滿是質(zhì)疑。
葉干則是自信滿滿:「云師姐,你相信我,這片廢墟來歷可不一般。」
「我在天上遍觀方圓十萬里,唯有此處的格局最是獨(dú)特。」
「如果我猜得不錯,此處不是陰陽正宗的別院,就是某個仙宗的山門。」
「里面的東西,對我們往后飛升煉虛,絕對大有裨益。」
「這種好地方,我可是沒告訴別人。」
黃文生看著葉干這般自信,不由得小聲詢問袖中的無相鼎:「丁老,葉干這次的眼光如何,不會里面又是麻煩吧?」
不怪黃文生這般小心,實在是自從他和葉干拜在林凡座下,成為林凡弟子之后,每次葉干帶著他行動,就沒怎么遇到過好事。
說要探索前人洞府,結(jié)果破開重重機(jī)關(guān)進(jìn)入洞府,那位前輩身死魂在,差點奪舍他們鳩占鵲巢。
說是尋找秘境機(jī)緣,歷經(jīng)千難萬險不知多少生死進(jìn)入秘境之后,結(jié)果發(fā)現(xiàn)秘境已經(jīng)殘破不堪。
說是替天行道,卻是帶著他偷人家的靈材妙藥,最后兩人死里逃生,偷來的靈藥還不夠養(yǎng)傷的。
正是跟著葉干經(jīng)歷了太多太多,黃文生才對葉干的自信表示懷疑。
雖說外出游歷,各種所謂的洞府秘境,前人遺澤本就是十有九空,余下那個也不夠填補(bǔ)虧空的,但也沒有這么倒霉的啊。
然而他們的師尊,林凡卻對葉干格外看好,覺得葉干的脾性像他,是個攪風(fēng)攪雨的好苗子,這讓葉干格外自得,愈發(fā)像是個混世魔王。
休看葉干在云好面前表現(xiàn)的乖巧恭順,可黃文生清楚,葉干在外人面前絕不是這般模樣。
「云師姐!文生!你們信我!」
「這可是玄黃界啊!」
「玄黃界殘破多年,多的是機(jī)緣暴露荒野無人問津,如今我們秉承天意來此滌蕩邪魔,玄黃界的天地難道會沒有表示?」
「這處山門遺跡,絕對就是我們的機(jī)緣,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