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黃界,西域。
玄黃界惟有一塊陸洲,橫亙中央,四方皆是茫茫海域。
此時原本繁榮昌盛,人煙密集的中域早已經破敗荒涼。
實際上不僅僅是玄黃界中域,東西南北四域比中域也好不到哪里去,不過在玄黃界的山脈溝壑之間,在林海低谷之中,還存在著不少人煙。
自天碎元年開始,玄黃界的人族在經歷天魔肆虐、魔修作亂、妖物侵襲之后,不得不背井離鄉,要么出海遠遁,要么在那些大城堅城之中躲避,要么就是在荒僻之地茍活。
整個玄黃界的人族,幾乎都在茍延殘喘,玄黃界早已是大片大片的荒蕪,有人煙的地方,也不過是某些地方人多一些,某些地方人少一些,并無多少區別。
西海城外,筋疲力竭的姜歡在李姝、王元的攙扶下,進了戒備森嚴的西海城。
無視了城門守衛那看死人一樣的神情,姜歡三人剛走進西海城的執事閣,把此番收獲交上去,就聽到那管事之人冷聲道:「三日之后,你們的目標是探索枯骨林。」
王元聞怒道:「我們此次完成了任務,不應該有至少七日的休息時間么?怎么就短短三日?」
管事之人神色不變:「換做尋常時候,你們的休息時間自然是七日。」
「可眼下是什么時候?」
「這段時間無論是那些邪祟還是魔物動靜都越來越大,眼看就要到污月了,你們身為本季的值守修士,休息時間自然就是三日。」
李姝死死咬著嘴唇,她很想說明明本季其他的值守修士休息時間都是七日,可看著管事之人那冷漠的神情,看著周遭圍觀之人那若有若無的譏諷,她還是忍住了。
當李姝和王元扶著姜歡離去之后,有人嘆息道:「唉,開罪了西海城七大家族之一的張家,他們怕是撐不過這次的服役季咯。」
此時另一人冷笑道:「撐不過服役季?撐過這個月都是他們好命!」
「三個月的時間,至少要出城六次,他們每次出城回來只能休息三日,莫說養傷,回氣都回不了多少,能撐幾時?」
聞,眾人或是冷眼旁觀,或是嘆息,卻是沒人敢替姜歡他們說什么。
本就不是什么熟人,更何況誰敢為了熟人得罪西海城的七大家族?
那可是有著元嬰真人的七大家族啊!
即便是在被譽為西域第一雄關,有法相真人坐鎮的西山城里,七大家族也是一流勢力了!
此時已經離開執事閣的姜歡三人,默默回到了在西海城的家,一座小小的院落。
一回來,王元就忍不住怒道:「肯定是那張豪在背后搞鬼!」
「上次妖物來襲,明明是我們最先發現示警的,可他卻要搶功,奪了我們的資源不說,還要置我們于死地!」
李姝亦是氣惱無比:「歡哥,那張豪明顯就是要置我們于死地!」
「這西海城要不咱們不待了!」
王元亦是附和道:「就是就是,大不了咱們去西山城,那里可是有法相真人庇護!」
姜歡看著自己這兩位生死與共的道友,平靜道:「污月馬上就要來了,沒了西海城,我們在荒郊野外,如何能活?」
聞,即便是脾氣最爆的王元都不由得沉默下來。
自天碎元年之后,歷經天魔侵蝕、妖物作亂,人族好不容易掙扎著活了下來,天地間邪魔數量減少,雖說依舊有諸多魔修和妖物,但人族至少能茍延殘喘。
可隨后,天地平靜了不到兩年,頭頂上的月亮就開始發生變化,原本皎潔明亮的月亮逐漸被某種力量侵染,變得污濁晦暗。
自那以后,每年都有那么一兩個月,月亮會變得污濁不堪,那時不僅人間的妖物會大肆作亂,那些邪魔亦會從天上落下,禍害人間。
如果不在有著強大力量鎮守的城池里,在野外就是死路一條。
西海城,是在天碎元年之后,由七個元嬰真人共同修筑的,至今二十余年,一直穩如泰山,即便有邪魔降臨,也都被元嬰真人給滅殺。
因此即便元嬰家族中的人欺壓散修,即便七大家族橫征暴斂,可西海城依舊有數不清的人涌進來,進來好歹能活,在外面可就真是死路一條了。
看著沉默的王元,又看了看李姝,姜歡輕嘆一聲,說道:「等這次污月過去,我們就離開西海城。」
「這段時日,你們跟好我,我肯定帶你們活下來!」
聞,無論是王元還是李姝都點了點頭:他們相信姜歡。
無論遇到什么危險,姜歡都能逢兇化吉,無論遇到什么困難,姜歡都能渡過。
自天碎元年到現在,短短二十幾年,姜歡就從一個對修行一無所知的農家小子成為了筑基修士,甚至得到了某種機緣成為紫府羽士,這讓王元和李姝十分信任姜歡,這次也不例外。
姜歡肯定如之前那般,帶著他們逢兇化吉!
三日之后,姜歡帶著王元和李姝出了城,去探索西海城外那危險的枯骨林。
得到這個消息之后,張豪冷笑道:「污月就要降臨了,這個時候他們出去,不死在枯骨林里,回來也進不了城。」
「幾個散修,還妄圖翻身?」
「天破之前沒可能,天破之后更沒可能!」
事實上,也正如張豪所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