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呼」
粗重的喘息聲在漆黑逼仄的地窖上方響起。
狹窄的地窖之中,只有十五歲的姜歡死死抱著弟弟姜明,兄弟倆人不敢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饒是地窖之中的空氣已經渾濁到幾近污穢,二人依舊大氣不敢喘。
兩人蜷縮在地窖的角落,混身顫栗著,任由那令人頭皮發麻的舔舐聲在頭頂之上不斷響起。
當那沉重的攀爬聲遠去,直到昏昏沉沉不知過去了多久,姜歡才敢悄悄的把頭探出地窖來。
望著原本熟悉的莊子化作一片廢墟殘垣,一座座房屋垮塌成廢墟,只剩下幾堵斷墻散落,透過斷墻之上的缺口,姜歡看到的是遍地的斷肢殘骸和干枯發黑的血跡.
姜歡呆滯的望著這一片廢墟和殘骸,整個人呆愣在原地好似麻木了一般,不知過去多久,當弟弟姜明見自己哥哥遲遲不回應,大著膽子爬出地窖后看到那遍地的殘骸不由癱坐在地上時,姜歡才回過神來。
看著癱在地上哭都哭不出來的姜明,姜歡猛然打了個激靈:他忽然意識到,他和弟弟是這個村子僅剩的活人了!
「歡子,你是大人了,你要照顧好弟弟?!?
「歡歡,保護好自己和弟弟,無論聽見什么,都不要出來!」
「要好好活著,不要出來,不要出來!」
回想著爹娘把自己和弟弟塞進地窖時交代的話,回憶著在地窖中聽到的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噬聲,再看看地上的殘破身軀和那無比熟悉的粗布衣服,姜歡的眼眶不由得紅了:「爹!娘!」
年僅十五歲,一直生活在村子里,最大的理想也不過是自己蓋三間房子,取鄰家二妮的姜歡,在經歷家破人亡之后,誕生了新的理想。
「爹!娘!」
「你們放心,我已經會照顧好弟弟,我一定會好好活著!」
「只要我有機會,我一定給您二老,給村子里的鄉親報仇!」
姜歡帶著弟弟姜明跪在小小的土坡前,十五歲的少年發下了宏愿。
此時若有人從高處看去,就會發現方圓數千里內的一切村鎮都已經被摧毀成廢墟,田地龜裂、江河干涸、山林枯萎.
天穹之上,陰沉污濁的霧靄則是向著遠處的縣城飄去。
也許用不了多久,縣城也會化作死域。
對此,姜歡并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這場天災人禍是怎么來的!
或許說,姜歡只有一些模糊的記憶。
似乎是在某一天,原本晴朗的天穹就被黑色霧氣所遮蔽,什么有什么不得了的東西從天上落下,隨后,姜歡所認知的世界就變了。
先是有游方的道長說什么圣地被打破了,緊接著有貴人的車隊逃難經過說有妖魔出現,緊跟著就是遠處有什么大城被魔頭打破,一整座城的人都成了魔頭的血食.
原本,姜歡以為這些都是傳,距離自己很遠。
直到,妖魔真的到來,并吃掉了姜歡的爹娘,吃掉了全村的人。
姜歡不明白:道長們呢?仙人們呢?
不是說有仙人們梳理地氣天穹,調整四季陰陽,維持著天下太平嗎?
不是說有道長斬妖除魔,維護一地安寧,保護黎民百姓嗎?
那仙人們和道長們去哪了?
姜歡太渺小了,只是一個村子里的泥娃子,根本不清楚陰陽正宗已經傾覆,不清楚這個世界已經被天魔所侵蝕。
實際上,如果僅僅是天魔的侵蝕都還好說。
可自從天邪老祖不惜燃燒自己的道源、獻祭自己的命魂都要給諸天萬界來一個大的之后,諸天萬界不知多少生靈被天邪老祖的道光所污染。
如果是圣地出身的那還好說,可不是圣地出身的修士,只要看到了道光就有被污染的可能。
這種污染的隨機性太大,誰也不確定自己和周遭之人有沒有被污染,即便是東天道家的眾仙真都有大部分被污染,還好開元道君到來用無上玄法滌蕩了天邪老祖的邪念。
某種程度上來,東天道家的仙真被污染可能也是天邪老祖有意為之,就是要惡心惡心開元道君。
可諸天萬界里,被隨機污染,然后陷入潛伏期的修士遠比被污染的東天道家的仙真、弟子要多!
在玄黃界內,就有大批被天邪老祖的道光所污染的修士。
如果混玄道君還活著,如果陰陽正宗還在,這些被污染的修士一旦被發現,立刻就能被鎮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