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天火飛蓮去,純陽大日亦有終。
隨著數不清的八景天宵火化作紫色火蓮縈空搖曳,飛陽道君的身影被火蓮淹沒,氣運、命果亦是被火蓮所遮蔽。
那每一朵火蓮,都是赤霄道君的道韻所凝;那每一縷火光,都是赤霄道君的法則所化。
隨著密密麻麻的火蓮遮蔽住飛陽道君,一道道獨屬于赤霄道君的法則與道痕好似羅網一般將飛陽道君罩住,將其定在現世時空,讓其無法躲進過去,逃往未來。
隨著赤霄法則與火德道痕成型,一枚枚火之道篆憑空烙印在光陰長河之中,封住因果、鎖死災劫,一團玄之又玄的紫火高懸羅網之上,遙遙勘定飛陽道君的終局。
一時間飛陽道君如同被渾沌宙宇隔絕了一般,氣運因果消散無蹤,命運大道探尋無果,明明飛陽道君還置身光陰長河,身處現世天地,但其存在卻是已經尋不到分毫。
「怎么回事?!」
即便是持道之境的飛陽道君,此時也忍不住一時心驚,他不清楚為何自己會突然心悸,更不明白自身氣運為什么會一瞬間萎靡衰敗下去。
或者說,飛陽道君心里清楚,但他不愿意相信,更不愿意去想。
赤霄道君手托八景琉璃燈,看著被火蓮淹沒的飛陽道君緩緩說道:「飛陽,你是真不明白,還是不愿意明白?」
「你,被干天老兒給坑了。」
「不僅僅是你,顛星、混玄都被干天給坑了,不然為何瓊云那老鬼一直不入九州界?」
飛陽道君此時卻是冷笑道:「這等攻心之,你哪來哄騙那些初出茅廬的小家伙還行,對老夫說這些惑心之」
「赤霄,你是有多看不起老夫,把老夫當那些小輩誆弄?!」
雖是看似憤怒不屑,但實際上飛陽道君的內心非常冷靜,神魂更是清醒異常。
飛陽道君清楚,赤霄道君不會平白無故說這些話,即便不是干天道君把自己給坑了,那必然也是和干天道君有關。
至于氣運衰頹的原因,飛陽道君也早有預測:華陽界!
唯有華陽界那自身之根基,自己的道統道場出了問題,才會有這般突兀的心悸和駭然。
意識到這一點后,飛陽道君已經不愿意在這繼續與赤霄道君耗下去:自身道場出了問題,道統傳承能不能保住,飛陽道君眼下不在乎了,只要自身還能活著,雖是可以開辟一方天地,重立道統所在。
與之相反,在如今自身氣運低迷的情況下,明知道自身有問題還要為了所謂的顏面去和赤霄道君拼到底,那不是血勇,那是愚蠢。
思量著,飛陽道君當即就要操縱十輪大日把眼前炸開一處缺口好逃出去。
眼下已經顧不得那大日之中即將孕育的金烏了,真要等金烏孕育出來,飛陽道君自身怕是都已經身死道消了。
可當飛陽道君真打算將大日引爆時,才驚愕的發現那十輪大日竟然已經超出了飛陽道君自身的掌控!
自己的神通,竟然不聽自己的號令!
這對一尊持道純陽來說簡直是不可思議!
可這種情況眼下就出現在飛陽道君面前,讓飛陽道君那原本冷靜淡然的道心都出現了瞬間的動搖:「這怎么可能?!」
「沒什么不可能!」
赤霄道君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清晰無比的傳入飛陽道君的耳朵中,在飛陽道君的識海神魂內響起。
「眼下你看似還在現世之中,可你之存在已經被本座隔絕于混沌光陰之外。」
「你之一切,都不過鏡花水月,看得見、摸不著,又如何能隨心所欲?」
說著,赤霄道君抬手掐訣,須臾間那籠罩住赤霄道君的億萬火蓮轟然炸開,卻是不曾濺起絲毫的波瀾。
只見火蓮爆炸之處,無光無聲,一片靜謐,光陰長河之上好似有什么存在坍縮了一般,將一切光與熱、聲與息都吞噬進去,連同飛陽道君本身和其存在,都消失在那坍縮之中。
與此同時,一柄赤火熊熊的法劍洞穿時空疾馳而來,隨著赤霄道君劍指催動,法劍斬落了那十輪大日之間盤旋啼鳴的金烏。
唳!
一時間金烏聲聲哀鳴,泣血不止。
十輪大日之中孕育的金烏雛形當即潰散,連帶十輪大日都隨之崩解。
哀鳴泣血的金烏無力跌落光陰長河,眼看就要被歲月浪花打翻吞噬之際,一盞琉璃寶燈緩緩氤氳起紫色輝光,短暫凝滯住那翻涌的歲月浪花。
只見赤霄道君一步踏出,將那重創的金烏生生煉化,捻成一根金色的燈芯,繼而將其鄭重無比的置入八景琉璃燈中。
隨著燈芯替換,光陰長河之上那蔓延的紫色八景天宵火開始變化,從原本的紫色化作金紫之彩。
至此,赤霄道君滿意的點了點頭,望向飛陽道君消失之處,引動光陰長河之中散落的金紫天火,那蔓延無數光陰歲月,燃燒不知多少時空的金紫天火匯聚凝練,化作一道道煌煌劍鋒,在同一時間斬入無數光陰時空,斬去其中飛陽道君的存在。
而現世之中,飛陽道君剛剛從坍縮的無間之中掙脫出來,迎面就是一道正大堂皇、氣勢磅礴的金紫劍光。
「火德?斬業焚陽。」
隨著赤霄斬業劍當空斬落,飛陽道君的身影轟然燃燒起來,之前被赤霄道君刻意隔絕的氣運、因果、命數、劫禍轟然爆發,化作無窮業火將飛陽道君吞沒。
混沌宙宇之中,一輪璀璨堂皇的大日徐徐升空,光耀諸天萬界,繼而黯滅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