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州中域,萬顯仙宮。
群山起伏,碧波浩渺。
萬頃大澤之底,原本螢光燁燁的水晶龍宮殘破傾頹如廢墟。
在這大亂之時,整個碧波潭的大妖都在向著安蘭山一線沖去,試圖與那已經殞落的烏翼赤魈匯合好給自家龍王爭取一線生機。
因此留在這潭底龍宮的也就剩下了龍女敖瑜和總管金鰲。
孰料這本來應當安全無虞的龍宮之處,竟然出現了東天道家的蹤影,來人甚至是蓬萊靈淵這么個兇人!
金鰲妖君當即拽著敖瑜向后一拉,把敖瑜和沉睡的碧波龍王護在身后,旋即這位五劫大妖看向江生:「靈淵,你是沖著龍王來得!」
雖是疑問,但金鰲妖君的語氣卻充滿確定之意,蓋因其從江生身上,感知到了一股引而不發的銳意劍機:那種感覺,就好似一柄鋒銳的長劍藏刃于鞘,蠢蠢欲動,蓄勢待發。
江生望著面前道行遠勝于自己的金鰲妖君,沒有絲毫忌憚之色,反而露出了一絲笑意:「金鰲妖君,你在碧波潭德高望重,是陪著碧波龍王起家的老臣了。」
「你真愿意把碧波潭的基業葬送在此?」
「今日我東天道家的目的,只是碧波龍王,而非碧波潭眾妖,還請妖君方便方便。」
金鰲妖君冷哼一聲,手中龍頭拐杖重重一杵,一層暗金流光好似橫波激蕩直沖江生掠來。
江生也不惱,但聽一聲清唳鶴鳴,一青一紫兩柄法劍自江生袖中掠出。
誅仙劍與戮仙劍交錯斬去,那蘊含三災劫滅劍意與末劫末運之息的誅仙劍氣與戮仙劍芒縱橫之際風雷匯聚如陰陽逆轉。
須臾間,光陰婆娑時空崩解,暗金色的流光被誅仙劍和戮仙劍攪碎,破碎的流光充斥海底,閃爍著斑駁粼粼之彩,化作一層護持之屏障,攔在了江生面前。
金鰲妖君這一手變化讓江生不由得眼前一亮,明明是被斬碎的術法,不曾被誅仙劍氣和戮仙劍芒抹滅反而破碎之后又散做另一重形態。
這一式術法倒是契合水族對水行神通的運用。
水之法,本就變化萬千,那潺潺之水可做奔騰之洪流,亦可做漫天之雨露。
金鰲妖君這一手對水法的運用,倒是不愧為萬年大妖的底蘊。
劍光嗡鳴,道道縱橫的劍氣卷動風雷,催發光陰時空之能,將這片潭底龍宮斬得支離破碎,分崩離析。
然而那一層破碎的粼彩流光,看似脆弱無比好似一擊即潰,卻是生生攔住了誅仙劍和戮仙劍的劍氣,將這兩柄法劍攔在那粼粼屏光之外,護住了敖瑜和碧波龍王。
只是金鰲妖君感知著身后仍在沉睡的碧波龍王,一顆心不免沉了下去:這般動靜都不曾驚動碧波龍王,那碧波龍王還有幾分救回來的希望?
雖是心中已經有了預感,但金鰲妖君卻依舊神色堅定:「靈淵,憑你可沒法從老夫面前過去。」
「你可知,烏翼赤魈妖尊已經趕赴安蘭山,你們東天道家在蒼州西域的大本營,怕是保不住了。」
熟料,面對金鰲妖君故意暴露出來的消息,江生卻是面色不變,反而帶著一絲笑意,這讓金鰲妖君心中那股不妙的預感愈來愈沉重:「妖君,烏翼赤魈妖尊已經隕落了,我東天道家的大本營安然無虞。」
「至于貧道么,也沒打算以一己之力就擊敗妖君,所以貧道還請了幫手。」
幫手?!
金鰲妖君一怔,霎時間有一道煌煌劍光從天而降,好似赤火墜空,大日劫焚,無量火德之威裹挾著赤火道痕轟然炸開,不僅摧垮了金鰲妖君布下的這一層流光屏障,更是將金鰲妖君炸飛出去。
強行在水中穩定住身形的金鰲妖君猛然將自己的龍頭拐杖擲出,須臾間龍頭拐杖與一道赤火流光碰撞激發金鐵轟鳴之聲,在潭底掀起驚濤駭浪。
緊接著,龍頭拐杖落地,但聽一聲龍吟,有三條蛟龍虛影自龍頭拐杖之中浮現縈繞盤旋,化作靈光護罩護持住敖瑜和碧波龍王;那赤火流光撞來只能在這層龍形靈光之上濺起一圈圈漣漪,這讓赤火流光發出不甘的嗡鳴之聲。
而金鰲妖君則是抬頭望去,死死盯著那突兀出手的之人,只見那人身著赤光玉錦袍,腰系祥云飛鳳帶,頭頂如意蓮花冠,肩纏飄搖流云帶,生得花容月貌卻是如冰漠然。
見到來人,金鰲妖君忍不住質問道:「霄元?!你怎么會在這?!」
霄元真君,赤霄道宗霄字輩真傳,五劫道行!
面對金鰲妖君的質問,霄元真君神情漠然,一手負于身后,一手掐動劍訣,那一道赤火流光斗轉回旋,圍繞著霄元真君盤旋縈繞,顯出真身來,其赫然是一柄一尺大小的火紅飛劍。
飛劍通體一尺長,鐫刻赤火道痕,烙印金輝法篆,劍身之上印祥云瑞靄,兩面劍鋒透照鋒銳寒光。
望著那一柄飛劍,金鰲妖君咬牙說道:「赤火祥光劍!」
赤火祥光劍,霄元真君的本命法寶,這位五劫真君曾御使這柄飛劍斬了不知多少妖邪,在蒼梧界,被推為劍道女仙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