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翼赤魈妖尊收束著自己那雙巨大的烏羽翅膀,那張朱紅如火,仿佛赤鬼一般的猴臉之上,滿是精明:「我等奉各家大圣之命,是來幫你們穩定戰線的!」
「如今戰線已經穩定,東天道家被阻在蒼州西域無法過來,這就夠了!」
「你們還指望我們作甚?!」
「這是你們玄門道家的大劫,不是我們妖族的!」
一旁覆海玄蛟龍王捋著自己那長長的龍須,慢條斯理的說道:「是極,是極。」
「真論起來,他東天道家在這蒼州的大乘,左右不過兩個。」
「那蒼梧界的赤云也好,昆侖界的玉貞也罷,說到底都不是東天道家出身,他們能給東天道家賣命到什么地步,猶未可知。」
「兩位若是真想反攻,二對二,打上門去就是,何必非要我們下場呢?」
萬顯仙君和洞日仙君看著這些妖尊們不斷推脫,神情無比難看,原本還指望大荒界的援軍到了能反攻東天道家,可看這些妖尊的模樣,儼然是不打算拼命的。
洞日仙君冷笑道:「諸位,你們都入九州界了,這玄門劫數已經摻和進來,還想著置身于外,隔岸觀火不成?」
「我們輸了,對你們來說有什么好處?」
「還是說,諸位就喜歡看著我們失敗,然后給東天道家那些小兒當坐騎?」
聞,通臂金猿妖尊瞪著那雙熔金眼睛怒道:「洞日,你這話什么意思?!」
「先前斗法,碧波龍王難道沒有拼命?」
「可碧波龍王出手了,你二人為何在后方干看著?」
「說破大天,這是在你們的地盤上,你們都不肯拼命,我們又為何要做那徒勞無功之事!」
萬顯仙君嘆道:「諸位,我已經反復說過多次了。」
「東天道家那天工巨構無比危險,我們一旦現身的人數過多,那對我們來說反而不利。」
「與其集中在一處戰場,分散在各處全線出擊,才是正解。」
烏翼赤魈妖尊冷笑道:「你也知道那天工巨構危險。」
「若是我們不問,你們怕是連明州怎么陸沉的都不肯實話告訴我們吧?」
「眼下想讓我們拼命,可以,你們先上!」
碧波龍王看著眾人爭吵不休,他只覺得神煩意燥。
此番來九州界,碧波龍王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尋到害了自己孩兒的那些賊子,挨個滅掉!
碧波龍王就那一個兒子,那是他的傳承,是他的血裔,是他的未來!
可九頭蟲死了!
瑤池、蓬萊,還有南火神宮,全是罪魁禍首!
如今碧波龍王已經沒什么顧忌了,他只想復仇,可看著這些人在這里爭論著一時得失,討論著誰該出力多,誰該少出力,碧波龍王就覺得煩躁。
猛地起身,碧波龍王說道:「你們繼續商議吧,本王回去歇著了!」
說罷,碧波龍王也不顧眾人反應,徑直離開。
萬顯仙君凝眉望著碧波龍王離去的身影,良久才舒展開眉頭:「罷了,應當是碧波道友敗了一陣,有些煩躁吧。」
烏翼赤魈妖尊則是笑道:「碧波老兒就那么一個兒子,那可是他和鳳族那位小公主的結合,如今殞落在這九州界,他一時半會兒還報不了仇,只能看著仇人囂張,有些心火也是應該的。」
雖說這位看似是在給碧波龍王開脫,可語之中滿是戲謔與幸災樂禍,顯然九頭蟲這個真龍與真鳳的結合血脈若是真成長起來,沒幾家愿意看到。
隨著碧波龍王離去,眾人一時也沒了討論下去的心情,各自散去,而回到寢宮的碧波龍王更是滿心怒火,意亂神煩,總覺得有一股燥火按捺不住,讓他氣惱無比。
與此同時,遠在蒼州西域,齊國邊境的山谷之中。
江生看著玉貞仙君再度誦經焚香,對著七重高臺之上那由碧波龍王血肉煉化而來的稻草人鄭重拜下。
今日,已經是玉貞仙君行法第七日了。
隨著一拜完畢,玉貞仙君取出那筋骨制成的小弓,輕吟道:
「玄門正法,溯果追因。」
「釘頭七箭,魄散魂飛。」
霎時間,只見玉貞仙君張弓搭箭,對著那代表碧波龍王的稻草人一箭射出。
隨著凄厲破空之聲,骨箭射在稻草人心口位置,霎時間有狂風驟起,卷動一股劫氣升騰飛揚。
江生看著那一桿桿豎立在七重高臺之上的令旗不斷搖曳,那拴在令旗長牦之上的命牌隨風飄揚,又見那環繞高臺的四十九面旌幡獵獵作響,系在幡尾的銅鈴發出叮當脆響。
風卷旗動,鈴牌齊響。
隨著那渺渺香火之氣縈繞騰空,玄之又玄的力量憑空落下,將位于七重高臺第一層上的七盞命燈撲滅。
江生只見那第一層的命燈熄滅,命燈之中蘊含的那因果之力隨風入空,被劫氣卷著沖霄而去,化作一股無形之力消失無蹤。
至此,釘頭七箭的第一箭,完成。
而射玩這一箭后,玉貞仙君亦是緩緩呼出一口濁氣來:「因果已定,碧波老兒的命數,就在這些時日里了!」
此時,那遠在億萬萬里之外的碧波龍王,只覺愈發的心煩氣躁,其看著寢宮之中的布置,越看越不順眼,惱怒之下直接撕碎了殿中的一切香爐燈盞、屏風畫扇,連寢宮之中侍奉他的那些碧波潭的鮫人蚌女亦是被他撕成了碎片。
喘著粗氣,碧波龍王猛地甩了甩頭:「還不如大開殺戒,在這互相拖延真是讓人煩躁!」
無視了那滿殿的血腥狼藉,碧波龍王躺在自己的龍床之上開始呼呼大睡。
而在那天穹星海之中,代表碧波龍王的那顆碩大妖星,悄無聲息之間卻是被一絲因果劫氣侵染,多了一絲斑駁之色。(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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