葳葳乎,仙家氣象,徐徐然,大乘無量。
萬壽仙君掐訣凝法,不斷祭煉著山河日月鼎,催動這件大乘仙寶,意圖煉化其中的宣靖仙君及東天道家一眾仙真。
忽然,凌風真君的身影出現在殿外,其輕聲道:“仙君,有故人要來見您。”
萬壽仙君睜開眼,臉上滿是不滿之意:“老夫不是說了,眼下老夫正在煉法,不見任何人么?”
“凌風,你是聽不懂老夫的話,還是有什么其他心思?”
一時間,萬壽仙君那大乘威壓如驚濤駭浪一般鋪天蓋地壓來,直把凌風真君壓得喘不過氣,饒是凌風真君早已三花聚頂、五氣朝元,此時全身骨骼都在咔咔作響好似即將在重壓之下化作一灘肉泥。
凌風真君心頭駭然,他不清楚萬壽仙君這是怎么了。
先前雖說萬壽仙君也會動怒,可從未這般一不合就施展這種手段對付自家人啊。
就在凌風真君即將被萬壽仙君的威壓給壓垮之際,一股妖異卻又雅致的香氣彌漫而來,緊接著凌風真君只覺肉身神魂一輕,萬壽仙君那如淵如獄的浩瀚威壓瞬間被抵消。
緊接著,伴隨著香氛彌漫,一道高挑嫵媚卻又端莊優雅的身影緩緩凝實:“此處交給我,凌風小子,下去休息吧。”
凌風真君如蒙大赦,拜了一下匆匆離去。
隨著凌風真君離去,這優雅嫵媚的身影才漫不經心的開口:“到底是乾坤道宗的大乘仙君啊,這才贏了一陣,就不認老熟人了。”
“萬壽,早知道你是這般人,這九州界,我怕是來都不會來了。”
而看著來人,望著那如火如焰的宮裙長尾,望著那鎏金錯銀的叮當環佩,以及那一張清純艷麗,傾國傾城的臉,萬壽仙君一肚子怒火莫名被壓了下去:“怎么是你?”
但見來人生得傾國傾城,國色天香,一頭青絲盤作云鬢斜插了九支金釵,隨后如瀑一般散在腦后,金釵垂流蘇銀鈴,點點閃爍毫光流輝,那一件如火如焰的大紅宮裙之上,描繪著金線流櫻,九尾銀痕,隱約可見九條狐尾蓬松展開,若隱若現。
而在來人周遭,氤氳香氣彌漫,天櫻流華散落,又有幾只青狐赤狐圍繞在來人那雙白嫩如玉的玲瓏赤腳旁,親昵無比,似是在討好。
看著來人,看著來人那平淡無波的神情,萬壽仙君忽然有些心虛:“你怎么來了?”
這位生得嫵媚端莊,卻又融合了清麗妖異的絕色仙子,不是大荒界涂山圣地的妲己娘娘又是誰?
只見妲己娘娘信手從腳邊撈起一只赤狐抱在懷里,隨意逗弄著:“為何不能是我?”
“不然你以為會是誰?是那位玄君?”
說著,妲己娘娘瞥了眼萬壽仙君:“有些東西,那位玄君看出來,卻不會對你說。”
“畢竟在那位看來,你們乾坤道宗和東天道家,誰輸誰贏,他都無所謂。”
“那位本就是個混亂性子,亦無黑白之說,一切全憑喜好,便是天大的禍事,那位也不會在乎。”
“可我畢竟算是你的熟人,畢竟我欠了你一個人情,有些事,他不肯說,我卻是要告訴你的。”
“萬壽,你不妨把你手里那寶貝先放下,好生看看道心,看看神魂。”
“你,還是原來的你么?”
萬壽仙君愣了愣,旋即看向自己懷中的山河日月鼎,又看向自己的雙手,繼而笑道:“妲己,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我,我還是誰?”
聞,妲己娘娘譏笑道:“你是你?”
“那你告訴我,你是怎么做出連坑四家盟友這種事來的?”
“原本東天道家就勢大,是你們乾坤道宗先聯合天元圣宗,再籠絡道一宮、陰陽正宗、元陽道宗、真霄道宗,這才形成了六方大千,八家玄門道宗共抗東天的局面。”
“隨后形成滾滾之勢,才有九室界、三真界、左神界各界支援而來。”
“可你看看,這些時日你都干了什么?”
“本來就是個稀松的聯盟,你眼下這一弄,各家離心離德,你乾坤道宗最后倚仗的還有誰?”
妲己娘娘的一通話說出來,萬壽仙君卻是神色驟變:“是誰把老夫的布局與你說的?”
“此乃我乾坤道宗辛密!”
“是凌風?還是景行?景蕭?!”
說著,萬壽仙君忽得搖頭:“不對,不對,不是他們!”
“他們都是我乾坤道宗忠心耿耿的弟子,愿意為我乾坤道宗慷慨赴死!”
“這么說來,那便只剩下景闞了!”
說罷,萬壽仙君猛然看向妲己娘娘:“是他對吧?”
而妲己娘娘望著萬壽仙君,神情卻滿是憐憫之意,此時在妲己娘娘那一雙天狐青瞳之中,萬壽仙君周身已經被絲絲縷縷的劫氣所縈繞。
那些或灰白、或漆黑的斑駁劫氣不斷籠罩著萬壽仙君,以至于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繭把萬壽仙君死死包裹其中,更有一些灰白劫氣甚至已經通過七竅不斷沒入萬壽仙君的體內。
無論從何處看,萬壽仙君周身都是斑駁灰敗之氣,這位乾坤道宗的大乘仙君,已然是劫數臨頭了。
妲己娘娘嘆了口氣,徑直轉身離去:“命數這東西,真是臨頭的時候誰也逃不脫。”
“今日權當我不曾來過吧,萬壽,你的人情我已經還上了。”
“這九州界,我也不會繼續待下去了。”
“你好自為之。”(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