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初逝,劍光翩躚。
劍吟輕響初乍,一抹斑斕如光陰之劍芒掠過。
就在金陽還未回神之際,江生一步踏出身形已經出現在金陽身后,其腳步一頓,周遭劍氣激蕩,四象劍罡沉浮左右,澄澈道輪高懸腦后,而在江生腳下,一朵青蓮綻放開來托舉住江生的身形。
當真是徐徐臨風,縹緲仙真。
而在江生身后,那揮刀正欲劈砍的金陽卻是手臂與頭顱齊齊掉落下去,身體也是跟著一軟栽下云頭。
一時間,天星黯滅,乾坤道宗一眾真君如喪考妣,好不容易升起的希望就這么破滅,讓他們只覺此戰已經無望了。
原本東天道家的聯軍就比他們多,無論是煉虛合體還是五劫真君,東天道家都壓了乾坤道宗不止一籌。
此番還指望金陽能夠勝上一陣挽回些士氣,再不濟打個平手都算是提振精神了,可沒想到方才表現的那般威風的金陽竟然在江生認真之后竟是幾個呼吸都沒撐過。
此時莫說乾坤道宗的風字輩、元字輩,便是宣字輩那些合體真君都忍不住搖頭嘆息,而“景闞真君”卻是神色不變,依舊面帶笑意。
萬壽仙君瞥了“景闞真君”一眼:“景闞,你在笑什么?”
“景闞真君”笑道:“蓬萊靈淵果然名不虛傳,諸天萬界之中,莫說這一代,上一代、上上代都罕有其對手,前三五千年,后三五千年里,的確再也找不出這么一個驚才絕艷的玄門真修了。”
“只是,他想斬了金陽,還沒那么容易。”
說著,“景闞真君”那藏在袖中的手微微一動,好似勾動了某根因果之線,牽動了一方命理氣運,原本氣機萎靡消亡的金陽,竟是重新睜開了眼睛。
下一息,就聽有人驚呼:“快看!金陽沒死!”
乾坤道宗那一眾原本大失所望的真君們連忙定睛看去,卻見腦袋和雙臂都被斬掉的金陽的軀干明明已經癱軟栽落云端,此時其背后那原本已經潰散的黑焰羽翼卻是托著其身軀不斷拔升。
腦袋都被斬掉了還不死?!
莫說乾坤道宗的一眾真君了,便是東天道家的真傳們見了都覺得不可思議。
江生那一劍,可是明確無誤的斬斷了光陰,也斬斷了金陽的生機元氣啊,這都沒死?!
此時云海之中,除卻金陽的肉身軀干在黑焰羽翼的帶動下掠起沖霄,就連金陽那被斬斷的雙臂此時也活化過來。
但見那兩只手臂左右散開,一只手死死抓著黑刀墜日,另一只手臂卻是撈起掉落的腦袋,兩只手臂好似利箭一般追著肉身飛去,其速度之快,一息之內便能追上肉身然后重新愈合。
與此同時金陽先前打出的那兩道流光原本已經消失無蹤,此時卻是帶著無邊殺機與魔氣破開重重阻力插至江生身前!
但見兩道流光撕開了江生的法力屏障,洞穿了江生的護體罡氣,饒是四象劍罡嗡鳴阻擋,都被那兩道流光化虛閃過,旋即這兩道流光之上迸發滔天黑焰,對著江生的左右腰肋狠狠扎下!
“玄華?侵魂蝕魄!”
剎那間,云爆炸開,空間破碎,兩道流光由虛化實,直插江生腰腎!
此時江生斬下來的那顆金陽的頭顱,正被其左臂抱著,哈哈大笑不止:“靈淵,我可還沒死呢!”
一時間唯見流光破空化實,化作兩桿三角旗的模樣,那黑蓮聚攏而成的尖銳旗鋒已然要沒入江生腰腹。
然而伴隨著一連串叮當碰撞之聲,一道道銀白色環影突兀顯化出來,只見這一個個巴掌大小的銀白環影不斷分散,宛如鎖子甲一般護住江生周身,將那兩道流光攔下。
此時眾人定睛望去,赫然發現那兩桿三角旗上不僅有黑蓮聚攏而成的旗鋒,旗桿縈繞道道詭譎亂神的魔紋,旗面之上描繪著扭曲怪誕的黑蓮,赫然是兩件魔器!
“九幽天魔旗?!”
靈微神情肅然,這位一向以溫和示人的蓬萊道宗當代大師兄此時雙目含煞,怒發沖冠:“金陽!你竟然真敢動用魔器!”
金陽修習邪術也好,參悟魔功也罷,這些靈微他們都可以無視,但金陽為了對付江生連魔器都拿出來了,這就說明金陽已經完全不是玄門真修,而是徹徹底底的墮入魔道,成了人人得而誅之的邪魔!
那九幽天魔旗,乃是陰邪污穢的魔道殺器,那黑蓮旗鋒帶著污穢神魂玷污道果的魔氣,而那旗面招搖時更是帶著迷亂真靈侵蝕魂魄的魔光,這樣一件魔器,是真能毀了道家真君的真修道果的。
一旦被這兩桿九幽旗插入體內,莫說五臟六腑經脈肌骨要被侵蝕一空,就連道果真靈都難逃污染。
金陽明知道當著如此多道家真修,得道高功的面,卻還敢肆無忌憚的動用這等魔器,那包藏的禍心簡直是路人皆知!
惱怒的靈微幾乎要含怒出手,卻聽江生淡然道:“大師兄,莫憂,這點下作手段,傷不到我。”
東天道家的一眾真君望去,只見江生周遭那一層光影舞動的銀白環光如鎖子甲般攔下了那兩桿九幽天魔旗,任其魔氣肆虐,任其魔光洶涌,卻是難入江生肉身分毫。
青光閃爍,驚鴻如匹練輪轉,隨著青萍劍揮動,兩桿九幽天魔旗被江生信手挑飛,緊接著那護持江生周身的銀白環光次第散去,最后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的銀白鐲子落入江生手中。
玄元金剛鐲!
方才赫然是玄元金剛鐲替江生攔下了那陰邪致命的九幽天魔旗。
江生轉身望向金陽,神情平靜絲毫沒有因為金陽那毒辣陰險的偷襲而惱怒:“金陽,你還是棋差一招。”
說著,江生信手轉動著玄元金剛鐲:“真以為這點鬼蜮伎倆能起到作用?”
“豈不聞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說話間,江生手中玄元金剛鐲猛然擲出,那玄元金剛鐲宛如一道銀光匹練激縱而去,直擊金陽的頭顱。
金陽驚愕的望著那破空而來的玄元金剛鐲,此時他只剩下一顆頭實在是用不出多少術法,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玄元金剛鐲當頭砸來。
須臾間但見金剛鐲如彗星襲月一般砸在金陽面門之上,將那大好頭顱砸的如瓜果破裂四濺。
“把你腦袋給砸碎了,看你還怎么活!”
江生冷哼一聲,抬手正欲召回玄元金剛鐲,卻不料一只散發著幽玄之氣的兜網猛然出現罩住玄元金剛鐲不讓其回旋。
緊接著,在乾坤道宗、東天道家一眾上三境真君的注視中,金陽的兩條手臂飛回肉身,重新愈合在一起。
而那空蕩蕩的脖頸之上,只見一朵墨蓮從金陽的脖頸血肉之上生長而出,當墨蓮綻放開來,一顆全新的腦袋已經落地,與金陽的肉身相融。
至此,被江生斬下雙臂和頭顱,最后連腦袋都碎掉的金陽,再度以全勝姿態出現在江生面前!
但見金陽活動了下脖頸,舒展了下雙臂,旋即對著江生咧嘴笑道:“靈淵,你看,腦袋碎了我也能活。”
而此時金陽重新活過來,卻是提著那黑刀墜日對著江生再度沖來。
巨大的黑焰羽翼一振,金陽便已經掠空破虛,直逼江生面門!
江生冷哼一聲,手中青萍劍上四象之力、三災之氣流轉不息,隨著氤氳之劍光沒入劍身,一道晦暗斑駁之光為其鍍上一層鋒銳之芒。
霎那之間,金陽身后黑翼遮天,手中黑刀高舉,那洶涌黑焰如墮日滅世之火,腐蝕天地,煊赫四方。
而此時的金陽,明明面帶猙獰之意,手中黑刀已然劈落,卻是停在江生面前,好似四周空間被凝滯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