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之外的執棋者,可明觀棋局。
而棋局之中者,卻難以分明。
炎州西域,萍野道宮。
當江生在此閉關之后,整個萍野道宮就好似不存在一般,沒人注意此處。
饒是如今炎州四域都亂作一團,四處戰火不休,可萍野道宮依舊死寂一片,好似與其他被損壞的道宮一樣,渺無人煙。
實際上,在萍野道宮之內,還是有人的。
此時萍野道宮深處,在那廢墟聯綿掩埋之中,一道通體干癟枯瘦落滿了灰塵的干尸忽得動了動,其肝處那點青冥靈機微微搖曳,繼而穩定下來,照耀全身。
隨著青冥靈機氤氳開來,化作干尸失去壽元的江生正在一點一點恢復生機。
他人破境合體是不是先要過一道天人五衰之難江生不清楚,可他一破境,馬上就迎來了壽元之衰,以至于自身壽元耗盡,一身活力流逝,成了這枯尸模樣。
饒是如此,江生亦不曾死去。
所謂生死輪轉,榮枯之變,江生肉身干癟枯萎壽元流逝的同時,在那同樣化作飛沙消散的識海之中,一座燭臺始終存在。
青蓮墨蓮所化的蓮海已經灰飛煙滅,蓮池之中滿是落灰腐朽,即便是那高高矗立的青玄蓮臺亦是枯萎衰折,而那一座通體碧玉,好似寶蓮模樣的燈盞,卻始終不變,那一點歲月燭火靜靜明亮,觀照古今。
隨著燈盞之上的歲月燭火照徹,一道干啞晦澀的聲音緩緩響起。
“大夢千年壽終盡,歲月觀照古今人。”
“修行之輩,意在大道,大道之始,是為長生。”
“果然,若無長生不老的本事,縱有通天道行,亦難擋歲月衰老。”
“我修陰陽劫滅三化五行之法,以水為基,四象入道,盡攬三災入懷,五難亦在其中。”
“一夢百千載,觀世事變遷,夢朝生暮死,終得那青冥之果。”
說著,隨著清風吹拂,在那衰折枯萎的青玄蓮臺之上,江生的身影漸漸凝實。
此為江生的命魂真靈。
只是此時的江生真靈依舊是衰老無比的模樣,可其眸子卻是格外清明,雙眸之中,似有青蓮旋轉,隱隱透照青金之芒。
隨著江生真靈睜開眼,抬手探去,虛無之中,一顆青翠的果子被江生摘來,果子青翠透亮,滿是生命靈機。
嗅一嗅,好似能有萬載之壽,嘗一口,便可和天地同元。
而江生望著這一顆足以讓他和天地同壽的果子,卻是笑了:“所謂道果,向來內求,何假外物?”
說罷,江生捏碎了這顆壽元之果,清風吹拂間,風雷水火之力重新叱咤識海。
一時間狂風呼嘯電閃雷鳴,狂風為江生滌蕩識海之污,烈火為江生焚盡神識之垢,雷霆為江生識海開辟寰宇,玄水為江生識海重塑生機。
隨著風雷水火縈繞,江生識海重新開辟天地寰宇,蓮池之中枯萎化作灰燼的朵朵青蓮墨蓮重煥生機,而那衰折的蓮臺亦是一點點恢復原本模樣,矗立識海蓮池正中。
風雷水火激蕩不休,剎那間,p風起、劫雷降、陰火燃。
風雷火之動,化作三色鉛華,凝做江生頭頂三花。
三花聚頂,是為煉虛極境。
江生盤坐蓮臺之上,五心向天,其命魂真靈,已然恢復原本清秀冠玉的模樣。
“吾之道,在三化五行之妙,陰陽為先,四象為引,通三才貫五行,是為劫滅歸一。”
“三災之術,五難之法,皆為陰陽道果之形,吾以之為本,又以非真。”
“明風雷火變,貫三災為劍而辟始。”
“知五行造化,通五難為法而明道。”
“是而,為三化三元三形。”
“是而,為五明五凈五變。”
“通三五之變,明陰陽玄照,故而得洞真之果,窺萬法之源。”
“其為,陰陽劫滅三化五行妙典之合體篇。”
識海之中,道人輕聲誦念著,廢墟之中,干尸開始緩緩睜眼,迸發一陣玄玄之悸動。
炎州東域。
“不堪一擊!”
伴隨著得意的笑聲,一座山巒從天而降,靈微勉力支撐不過瞬息就被山巒壓垮,緊接著噴出血來。
而在另一側,浩蕩疾風所過之處,上清玄雷神煞尊法相支離破碎,內部的靈鈺亦是被刮得一身血肉消散大半。
玄露凝結,以萬鈞之力擊垮了林凡的燦日之刀,將林凡從天穹打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