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息,江生身形瞬間出現在那個修士身前,這修士看著天上的殺神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當即下了個趔趄,而就在他要跌倒時卻被江生一把拉住。
望著這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修士,望著這一張有些熟悉的臉,江生不由得想起歲月風暴掀起時那一抹自仙宮云殿間迸發出的強橫氣機。
寶玉仙君?
不,這是寶玉道人。
寶玉戰戰兢兢的望著面前的江生:“這位,這位上仙,您您.”
看著惶恐的寶玉,江生倒是更為確定了這位的身份,誰能想到眼前這個在三玄道宗衰敗之戰中惶惶不安的年輕道人,會成長為日后強橫無邊的寶玉仙君?
思量著,江生開口:“你是寶玉?”
寶玉點了點頭,正要開口,忽然天地之間涌現一股無邊恐怖之意,繼而天地之間開始涌現無邊烈火。
火焰自大地而起,自天穹而現,一時間天地間熔火烈焰籠罩億萬里方圓,繼而一道恢弘偉岸的身影拔地而起。
江生凝眉看去,只見在遙遠的天際之處,一尊身形億萬里的道人矗立大地之上,其頭顱徑直刺破云天,沒入混沌虛空之中。
但見那道人腦后青金紫三重道輪流轉,頭頂之上慶云沉浮不休,其周遭烈火洶洶叱咤化作九條火龍,隨著道人伸手,一輪輪大日自地面升起飛來,化作道人身后的九方日冕。
寶玉神情駭然的望著那一道身影,顫顫出聲:“道君!是道君!”
而江生此時神情亦是凝重無比,他本以為自己雖說進入了三玄道宗衰敗之戰的戰場,但觀周遭并無合體道行和大乘道行的存在,還以為自己只是進入了其中一處偏戰場。
萬萬沒料到,就在這戰場之外,竟然會出現純陽級數的存在。
而望著那一道身后浮現九輪日冕,周遭九條火龍沉浮的巍巍道人,江生也是認出其身份:“華陽界元陽道宗的開派祖師,太乙玉真飛龍昭火九日道君!”
誰也沒料到,元陽道宗的開派祖師竟然會出現在三玄道宗的衰敗之戰中,而且還是真身顯化!
無疑,這位九日道君必然是在三玄道宗的衰亡之中出了大力的。
隨著九日道君顯化真身,又有一道道純陽氣機顯化臨凡。
此時江生雖說心中一片冰冷,但面上卻是平靜無比,這一幕,便應該是那被刻意隱去的三玄道宗衰敗之戰的真相了。
望著那一尊尊在本元會名震諸天的純陽存在,江生已經沒有其他想法。
隨著一眾純陽出手,整座天地頃刻間灰飛煙滅蕩然無存,而江生亦是同寶玉一起消失在純陽斗法的余波之中。
天地靜而萬籟寂。
當江生睜開眼,發現自己竟然又回到了三玄道宗衰敗之戰的戰場之上。
望著那熟悉的漫天妖魔仙神,就當江生下意識沖到寶玉身邊打算將其帶走時,發現自己竟然觸碰不到寶玉,而周遭的人也全都無視自己。
這時江生才發覺,自己竟然再度被隱藏了存在。
寶蓮心盞火又起效了?
就當江生驚疑不定時,一道聲音卻在江生耳邊響起:“你看到的這一切,都是昔年三玄道宗所面臨的遭遇,亦是本座親身經歷的一切。”
“來到這歲辰星后,本座親身經歷的那段歷史亦是隨著本座的隕落化作了歲月塵埃,灑滿了整顆歲辰星。”
聲音平緩,波瀾不驚,可其中的意味卻讓江生心頭一震。
扭頭看向身側,江生這才發覺身側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同樣被隱藏了存在的身影。
這身影頭戴一頂凈玉寶華冠,身著一襲白龍明瑯袍,腰系歲星鎏金帶,腳踏四方踏地履。
其負手而立,望著那漫天如淵如獄的仙神妖魔,神情滿是感慨。
江生明悟,身側這位,就是寶玉仙君,或者說,是那位仙君的殘魂。
“我初入宗門的時候,宗門還強大無比,可沒想到僅僅過去二十多年,宗門就被各方勢力圍攻。”
“一位位上三境的宗門真君隕落,就連純陽道行的宗門祖師也是重傷閉關。”
“好似一夜之間,我三玄道宗就從如日中天跌落到了谷底。”
“后來,宗門想盡辦法延續道統,師叔們拼盡全力護持我們這些小輩,把資源功法盡可能的保存下來留給我們,就連宗門祖師都拼盡一切去悍然赴死。”
“我當時很不明白,明明祖師們只需帶著上三境的師叔和宗門資源躲入混沌虛空里,三玄道宗的傳承不就保存下來了?”
“我們這些渺小之輩,不過蜉蝣,又怎么擔得起宗門傳承,道統延續?”
江生靜靜聽著寶玉仙君的感慨,聽著這位仙君的心路歷程,這時候無需多,安靜做一個聽眾便好。
寶玉仙君神情似是在回憶,似是在感慨:“后來,我才明白。”
“祖師們看的遠比我們這些小輩長遠。”
“三玄道宗興盛了一個元會,昌盛了足足十萬年,這十萬年里,宗門壓制其他玄門道統,威懾神庭妖庭,是建立在宗門汲盡各界資源來壯大己身的基礎上。”
“十萬年的汲取,早就埋下了數不盡的因果,藏下了數不清的仇恨。那各方玄門對我們的恨意,早就和各界生靈的怨恨一起化作劫氣和淤毒流進了淵墟里,只是還沒到爆發的時候。”
“隨著元會之末到來,一元會的劫氣爆發出來,宗門也該償還各界因果,償還此方天地了。”
“所以祖師們不能走,祖師們得以身反哺天地,了斷因果。”
“上三境的師叔師伯們也不能走,師叔師伯亦要為宗門赴死,來清除天地間的劫氣淤毒。”
“唯有我們這些小輩,還算清白,能活下來。”
“天地啊,最是公正,從上古至今,無有不敗之朝堂,無有不滅之國祚,便是我等道宗,昌盛十萬載,終要迎來傾覆之局。”
說罷,寶玉仙君抬手一指:
“你看。”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