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沌宙宇間,有奇火誕于虛無之間,其火明照,如燭九陰之瞳,可洞光陰。
燃燈點燭,化作燭火,觀之可催歲月,其為寶蓮心盞火。
望著那一絲安然放出明凈玄光的燭火,江生眼中沒有任何驚喜,只有滿滿的狐疑。
寶蓮心盞火究竟有何種神異尚不得知,可七妙墨蓮對這燭火有本能的吸引卻是已經證實了的。
“莫不是這寶蓮心盞火本就是棲息在七妙墨蓮的蓮臺之上?”
江生思索著,在一時半會兒難以挖掘其妙用的情況下,只得先將其按下。
畢竟這寶蓮心盞火暫時是無害的,既然其暫時影響不到自己,那就要先把眼下的事完成。
隨著江生的神魂真靈重新盤坐蓮臺之上,外界江生肉身那緊閉的雙眼也隨即睜開,一睜眼江生就看到了守在自己身邊的明羨。
明羨見江生神情平靜之后心里也是不由得長舒一口氣:“還好你無事,否則我可真不知道如何向蓬萊交代了。”
江生問道:“明羨道兄,你替我護法,可曾發覺我有什么異樣?”
明羨凝眉想了想,隨即說道:“方才你氣息突然衰落的厲害,就好像一下子衰老了數千歲即將壽元枯竭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正在渡天人五衰的第一難。”
“說來剛才到底發生了何事,可是這片虛空里還有什么危險?”
江生也不知道如何該與明羨說關于歲月之風和寶蓮心盞火的事,畢竟明羨之前走過這一條路卻是毫發無傷,這次自己同明羨一起行動,明羨還是不曾接觸到什么。
這么說來,應當是自己的特殊緣故,或許是因為識海中的七妙墨蓮,這才引來了歲月之風。
而這些情況,江生自然是不好與明羨詳說的,只能是搖了搖頭:“這片虛空還算安全,方才應當不是這片虛空的問題,是我自己出了差池。”
說到這,江生頓了頓還是補充道:“但明羨道兄你還是小心謹慎些,此處光陰流逝不同正常的虛空,有什么千奇百怪的東西也不出奇。”
明羨看了眼江生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光陰流逝么,我心中有數了。”
“靈淵師弟,你是否要在此休息片刻,緩緩神再出發?”
江生搖了搖頭:“無需如此。”
“眼下時不我待,明羨道兄還是盡快拿到東西的好,我們快一分,九州界的勝局就能快一刻。”
明羨見江生無意休息不再遲疑,從袖中掏出一只玉匣遞給江生:“靈淵師弟,這里面是我天河道宗的太乙寶華丹,你且服下回轉法力。”
面對明羨的心意,江生自是不會拒絕,接過丹藥毫不遲疑的服下,隨即跟著明羨繼續前行。
那大星折射出的玄光仍在為二人指引道路,江生跟著明羨繼續斗轉騰挪,最后來到一片渾渾沌沌的漆黑無光之地。
這片無光之地廣袤無比,足足有億萬里方圓不止,而在這片區域內,沒有星辰,沒有元機,亦沒有混沌雷火,似乎這是一片純凈的獨立虛空,超然于世。
立在這片無光之地前,明羨抬手喚來一團星火作為火把,隨即輕聲道:“靈淵師弟,這,便是那星辰的真實所在。”
“此處黑暗連綿億萬里,那星辰本體便隱藏在這片黑暗之中。”
“而我要找的那東西,就藏在那星辰本體之上。”
“且隨我來!”
說罷,明羨率先沒入黑暗之中,江生凝神望了眼這一片可謂一望無垠的黑暗混沌,旋即也跟著明羨的腳步投入其中。
一入這片黑暗混沌,江生便頓覺自己的五感被壓縮到了極致,眼不能視、耳不能聞,便是張口說話,話一出口就立刻煙消云散。
看不到、聽不到,話音傳不出去,更是毫無觸感,這片黑暗就如同那最極致的虛無,上三境的仙神沒入其中都難以濺起絲毫的漣漪。
然而對上三境的仙神來說,眼睛也好,耳朵也罷,都已經不再重要,哪怕五感被封閉,依舊有神識感知。
上三境的神魂真靈何其強大,便是再被壓制,也能充當五感,甚至比五感還要敏銳。
隨著江生神識展開,前方那細微的波動立刻被江生所察覺:是明羨留下的痕跡。
往前一探,江生果然在前方發現了一道法力道標,其氣機正是明羨所留。
繼續向前,江生跟著明羨遺留的一枚枚道標深入黑暗數千萬里,越往深處,五感被壓制的越是嚴重,到了最后就連神識感知都被壓縮到了不足五里。
而在這片黑暗之中前行,五感被遮蔽,難辨方位,亦不知身在何處,便是光陰流速是否正常也難以察覺;這種無聲無息亦不知前路何處的漫長黑暗孤寂最是磨人的心境神魂,任他何等修為在這種毫無回應毫無感知之地都會逐漸被折磨的發瘋。
饒是江生道心不染塵,可在沉寂的黑暗之中,隨著置身黑暗的時間越來越長,在無法確定方位與時間的情況下,隨著光陰不斷流逝也是難免生出一絲煩躁之心。
然而這一絲煩躁之心剛剛升起,識海之中的青萍劍尚未來得及將其斬去,卻見那青玄蓮臺之上的寶蓮心盞火竟是猛然將那一絲煩躁之意攝來煉化,而寶蓮心盞火明亮依舊,不曾衰弱一分,也不曾增長一毫。
見此情景江生有些詫異,隨即卻是有了一個想法。
下一息,只見江生引動蓮臺之上的寶蓮心盞火,只攝取一絲燭火來到掌心,當這一絲燭火顯化之后,明凈玄光頓時照徹江生方圓,顯化出一片安全祥和之域。
而也是隨著這一絲燭火的照亮,讓江生找到了明羨安置的道標。
抬眼望去,只見明羨沿途放下的道標一枚接一枚深入黑暗之中,點點細微流光連綿化作一條線,指引著方向所在。
江生一手托舉著寶蓮心盞火,一面跟著道標指引不斷前行,這一路走來,江生發現明羨遺留的道標密密麻麻。
從最開始的間隔萬里一枚道標再到間隔千里一枚道標,越是深入,道標之間的間隔也越短,安置的也愈發密集,最后甚至一里間隔便有數枚道標鏈接,由此可見這黑暗深處對上三境的壓制有多厲害,即便是明羨這樣的洞玄煉虛都需要步步緊扣方能確定方向。
而明羨是如何確認方位的,此時江生也已經明悟:先前不曾深入這混沌時,明羨曾以玄光透照那星辰投影形成折射的玄光道標引領方位;等來到這黑暗混沌時,明羨便將那星辰投影之輝化作火把,驅散周遭黑暗,辨別東西南北。
那星辰投影與星辰本體有著緊密聯系,憑借其投影的星輝,足以尋找到星辰本體所在。
而這一路的道標,則是明羨擔憂江生在這片黑暗混沌之中迷失方位特意留下的坐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