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鴻掠影,劍光翩躚如虛風縱橫,似白駒過隙。
渾沌獸也好,明羨也罷,都好似感覺光陰流轉,看到了幼時的自己。
花有重開時,人無再少年,幼時一幕幕重新映現(xiàn)好似走馬觀花,似是過了萬年,又似是只有瞬息。
頃刻間,幼年時的一幕幕化作道道劍光交錯縱橫而來,當萬千劍光轟退混沌獸后,一絲極其細微卻又極度鋒銳的劍氣輕輕掠過。
當混沌獸仍在怔怔的凝視那蹁躚劍光時,其肉身卻已經是皮開肉綻。
明羨那一式星渺無間本就消耗了混沌獸大量體力,此時又被江生這一記劍招命中,其生命氣息瞬間跌落衰退。
也正是這一擊,將混沌獸從茫然之中喚醒,吃痛的混沌獸哀嚎著頭也不回向混沌深處逃竄而去。
而此時,江生才緩緩從虛空之中踏步走出:“白駒過隙,縱馬觀花,過往種種,收歸一劍。”
“此劍,曰觀過往。”
明羨仍沉浸在江生那一劍之中,當江生開口之后才猛然驚醒過來,壓抑著心中的驚駭,明羨回憶著方才看到的那一幕幕,又望向那緩緩走出虛空的江生,終是沒忍住說了一句:“靈淵,你道行又精進了。”
而江生則是神情淡然,嘴角含笑:“不過是多了些許感悟,距離那一步近了一點點而已。”
明羨聽得嘴角直抽抽,這一劍之意蘊,這豈是近了一點那么簡單?
在入不周界時江生便已經是力壓當代玄門真?zhèn)髁耍倌瓴劁h養(yǎng)劍,今朝一出手先是劍截光陰,又是一劍回溯過往,江生可以說距離合體境幾乎只隔著一張窗紙!
而相比較江生神通的強悍,江生對道法的參悟和道行的精深更讓明羨覺得恐怖:甲子結丹,百年元嬰,二百歲不過便是太乙元神,其飛升煉虛時更是堪堪不過五甲子!
這種一路高歌猛進毫無瓶頸的修行速度,比那乾坤道宗的千玄凌風真君還要恐怖!
忽得,明羨腦中冒出一個驚人的想法:也許最后收拾那位凌風真君的,便是眼下這位靈淵師弟也說不定。
下一瞬明羨啞然失笑,自己當真是被靈淵這一劍給驚到了,竟然覺得凌風真君日后的對手會是靈淵。
眼下靈淵尚未合體,而凌風已經是五劫真君了,若是靈淵要收拾凌風,豈不是要在短短兩三千年內橫渡天人五難?
天人五難何其難,千年過一關便已經是天縱奇才了,若是短短兩三千年便能連渡五難,那靈淵不是純陽道君轉世,就是妖孽。
混沌獸嗚咽著狼狽逃竄,而江生也好,明羨也罷,卻都沒有追上去的跡象,有意放任混沌獸離去。
混沌獸到底并非星獸、荒獸,而是混沌異種,這種存在不僅稀少,而且與諸天萬界的生靈接觸不多,沒必要追殺不休。
更何況混沌獸如今是吃痛離開也是好事,畢竟江生和明羨想要徹底拿下混沌獸也并非易事,更何況二人來此的目的也不是這憨頭憨腦的混沌獸,所以逼退便是最好的選擇。
目送著混沌獸離去,明羨眼中不見喜怒,聲音卻是有些意味深長:“靈淵師弟,這混沌獸來得有些太是時候了。”
江生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但心中想法卻是和明羨一樣的:這混沌獸出現(xiàn)的太是時候了,自己和明羨剛來到此處,還未來得及尋找天元圣宗的山門,就遭遇即便是混沌虛空里都罕見無比的混沌獸。
這種巧合,江生不信,明羨也不會信。
對于修行到了如今道行的二人來說,天地之間哪有什么機緣巧合一說,無非是有心算無心罷了。
而且這混沌獸的表現(xiàn)似乎也是在試探江生和明羨的手段,同時又有引誘二人深入虛空的意思。
沉默了片刻,明羨嘆了口氣:“若是我沒料錯,天元圣宗的山門應當就在那混沌獸逃離的方向。”
“先前我天河與天元圣宗在天元界爭運時,我也聽過一個流傳聞,說天元圣宗里的某位圣女在虛空亂流之中收服了一頭混沌獸,豢養(yǎng)成自家靈寵。”
“之前我從未見過那混沌獸出現(xiàn),還以為是什么人云亦云的謠,可今日看到這混沌獸,看其那似有意似無意的逃跑方向,我卻覺得之前流并非虛假。”
聽著明羨的話,江生思索了片刻:“若要降服混沌獸,至少也是二劫真君的地步才成。”
“可若是天元圣宗真有一位二劫真君降服了一頭混沌獸,早就出戰(zhàn)了。”
“更何況天元圣宗巴不得偃旗息鼓,省得被我東天道家先行打擊”
“明羨道兄,這混沌獸固然出現(xiàn)的蹊蹺,可若說其是天元圣宗豢養(yǎng)的,還有待確認啊。”
明羨點了點頭:“這話倒也不錯,罷了先不去理會這混沌獸的事,等日后有機會了再循著混沌獸逃竄的方向一路搜山巡海過去就是了。”
“此事暫且作罷,靈淵師弟你隨我來。”
看著明羨毫不遲疑的調轉方向,江生也是暗暗贊許: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非勇非智,知進退輕榮辱,方為丈夫。
明羨表現(xiàn)出來的決斷和對利害的判斷一度讓江生想起了自家的靈微師兄。
蓬萊當代掌門真人靈微也是這般,行事果斷通曉利害,且不被誘惑所迷,穩(wěn)重淡然,冷靜沉著,也唯有這般性情,才能擔起一方玄門圣地的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