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叔。”
靈鈺看著盤坐蒲團之上五心向天的元儀真君,神情有些遲疑。
元儀真君緩緩睜開眼,這位以嚴肅威儀而聞名的蓬萊真君看著靈鈺,神情卻是和藹無比:“靈鈺師侄,可是心有疑惑?”
靈鈺神情滿是困惑:“師侄有些想不明白。”
元儀真君笑道:“且說來。”
靈鈺說道:“靈昭說,乾坤道宗會遣元字輩的真傳來應對我們。”
“所以他偽造了靈淵就在九州界的消息來迷惑他們,靈昭怎么如此肯定乾坤道宗不會派出合體境的真君?”
“以乾坤道宗在炎州的布局,他們明明可以出動數十位真君一次性把我們剿滅。”
“可為什么,一直與師叔斗法的是那凌風而不見他人,而我們在炎州的行動這般順暢,就好像故意要讓我們捉走楓元和墨元一樣.”
“乾坤道宗的行事,怎么這般”
元儀真君笑道:“扭捏?”
靈鈺點了點頭:“不錯,就是扭捏,似乎想與我們斗,又不想斗得太狠一樣。”
元儀真君哈哈一笑:“能發覺這一點,靈鈺你已經非常不錯了。”
“你問為何靈昭那般肯定乾坤道宗不會派出合體境的存在,那是因為他初來乍到,把自己放在了旁觀者的位置上,而你,卻是已經參與居中,難以縱觀全局了。”
說著,元儀真君抬手顯化一副星圖。
這幅星圖之上,位于渾沌中央的三界大千,東方的天元界、九州界、蒼梧界;南北的玄黃界、華陽界、懸壺界、霄云界;西方的昆侖界還有旁門的左神界、三真界、九幽界、滄海界、九室界等等一一顯露出來。
看著這幅表明了玄門九界和旁門五界的星圖,元儀真君指了指九州界:“這是玄門劫數的戰場。”
“這場玄門劫數之后,我玄門必將昌盛,日后氣運節節攀升。”
“而這個戰場,不僅僅是我東天道家定下的,更是這些不愿意看我東天道家昌盛的其他玄門定下的。”
“你看這星圖,就知道為何乾坤道宗行事這般扭捏了。”
“眼看大戰在即,除卻他乾坤道宗,其他的玄門道宗半點動靜也沒有,乾坤道宗怎么可能甘愿當他人墊腳石?”
靈鈺一怔,隨即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我果然是陷入牛角尖了,乾坤道宗這是故意為之,他要先把其他玄門道宗拉下水!”
“這么說,乾坤道宗接下來必然會將華云道宗、崆洞道宗的人請來,而后就是玄黃界、懸壺界的人,甚至旁門左道他們也不會放過!”
元儀真君滿意的點了點頭:“不錯!”
“所以眼下這種扭捏的局面還會繼續維持下去,直至乾坤道宗把所有人拖下水,才算完。”
靈鈺了然:“而我東天道家,也要有意無意的放任這種局面,等待所有對家都入了九州界,再行雷霆一擊。”
元儀真君撫須笑道:“見不得我東天道家好的人太多了。”
“這些人平日里藏在暗處,難以尋找其錯處,可這場玄門劫數里,隨著劫氣彌漫,只要我東天道家稍有頹勢,這些人就會一股腦的冒出來,到時候收拾干凈了,也就清凈了。”
“這一點上,我東天道家和他乾坤道宗,倒是有默契的,在那些煽風點火的人死干凈之前,我東天道家和他乾坤道宗,都不會打得太過激烈。”
“想拿我們當刀,也要看他們能不能扛得住刀鋒。”
“安心等著吧,很快華云道宗和崆洞道宗的人,就會來了。”
元儀真君說著,雙眼微闔,再度修法參玄。
而靈鈺則是作揖之后轉身離去。
出了元儀真君的寢宮,靈鈺正好和林凡碰上。
看著眼前這位隨性灑脫的師弟,靈鈺眼中有些復雜:“靈昭,你是怎么想清楚的?”
林凡嘿嘿一笑:“師姐,你在宗門待得待久了,一股腦想著懲惡揚善和除惡務盡。”
“可這諸天萬界,何時就是非黑即白的了,即便是同盟,內部也必然存在勾心斗角,利益二字,莫說我等煉虛,便是純陽道君們,都放不下啊。”
“若是放得下,當初九重天闕里那位陛下,就不至于去和西邊那位佛祖對峙而坐視我山河道家休養生息了。”
靈鈺幽幽道:“這么說,你早就清楚會是這樣,所以才在炎州留下靈淵的氣息,也是給乾坤道宗一個借口?”
林凡愣了愣,隨即嬉笑道:“那倒不是,我是單純見不得靈淵縮在小蓬萊不出來,讓我給他帶徒弟,所以順道坑他一手。”
靈鈺聞,看林凡的眼神更古怪了,而林凡卻是悠哉悠哉向著山外走去:“既然靈淵讓我給他帶徒弟,那我也就不客氣了。”
“李見純和黃平安那兩個小子,我已經把他們送去炎州了,讓他們在炎州歷練歷練,是生是死,看他們自己福緣吧。”
鈞洲,華云道宗山門所在。
此時正值華云道宗新一代真傳銘刻金冊,華云道宗正在舉行真傳大典。
而作為九州界的三方道宗之一,華云道宗也是按例向乾坤道宗和崆洞道宗發了請柬。
然而誰也沒料到,此番乾坤道宗遣來的,竟然是天機問元真君。
“乾坤道宗,太乙洞玄天機問元真君到!”
伴隨著司禮官一聲唱喝,問元真君的儀仗法駕落入華云道宗。
隨著這位到來,華云道宗當即派出同為洞玄道行的云渺真君接待。
“問元道友。”
“云渺道友。”
隨著二人行了道揖,互相謙讓著入殿,云渺真君一面烹茶待客,一面問道:“問元道友不是常駐炎州么,怎么今日得空來我華云道宗了?”
“小輩們的真傳大典而已,如何值得問元道友親至?”
問元則是嘆息道:“此番,我一是來道賀,祝賀貴宗后繼有人;二來,則是來求援的。”
求援?!
這兩個字說出來,讓云渺真君神情有些錯愕:“敢問,是發生了何事?”
問元則是幽幽道:“就在前些時日,那三界東天的蓬萊靈淵潛入我炎州,劫走了我宗新晉煉虛楓元和墨元,那靈淵手段狠辣,道行又高深,樞元和靖元都隕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