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山仙島境,東海蓬萊洲。
蓬萊仙島之上,無數蓬萊弟子或是御風而行,或是駕鶴凌空。
當代蓬萊天樞真人靈微站在天樞峰正殿前看著門下弟子忙碌往來,雖是面帶笑意,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靈微的心思不在這里。
“掌門師兄如此緊急召我回來,莫不是就為了在這看風景?”
清朗之聲在身后響起,靈微左右侍立的童子見了來人連忙行禮:“見過靈昭真君。”
此刻出現在靈微身旁的,赫然是林凡。
靈微搖了搖頭:“靈昭師弟,我山河道家,每三千年一代真傳,如今算起來,不過是我靈字輩的第二個千年而已。”
林凡聽了一頓,語之間也是多了許多感慨:“誰說不是呢?”
“說起來我與靈淵拜入蓬萊時,還是九千八百年的時候。”
“我們是踩著第一個千年的尾巴進來,如今也算是前輩了。”
靈微輕聲開口:“是三萬九千八百一十八年,那已經是一千六百年前的事情了。”
林凡點了點頭:“是啊,道字輩的長老們都已經進入東天,皓字輩和玉字輩的師叔師伯們更是閉關參玄,如今蓬萊,輪到我們靈字輩擔起來了。”
“三界定鼎這千年來,宗門里出了不少好苗子,我們靈字輩后繼有人,哪怕我們都去了九州界,也不用擔心什么,掌門師兄這下可以放心了。”
靈微卻是搖了搖頭:“我倒不是擔憂這個。”
“我蓬萊除卻這三界東天,亦有諸方世界,哪怕一個世界億萬萬人中只挑選一個拜入宗門,那我蓬萊千年光陰亦有數不清的天驕人材。”
“只是,單單只有我們蓬萊這般么?”
說罷,靈微轉身看向林凡:“不知靈昭師弟對九州界乾坤道宗的風字輩,了解如何?”
林凡略加思索,隨即說道:“乾坤道宗么,他們與我們蓬萊不同。”
“我蓬萊太上清微德景玄,元師玉皓道靈真,是字號在前;而乾坤道宗,則是字號在后。”
“風字輩,與我蓬萊皓字輩是同一代,和我們之間差著至少六千年呢。”
“怎么,乾坤道宗的風字輩有問題?”
靈微微微頷首:“靈鈺從九州界傳回消息,說乾坤道宗風字輩的凌風出關了。”
林凡一聽笑了:“風字輩,說破大天與我蓬萊皓字輩不過一代人,那位凌風真君,是何等道行,值得掌門師兄和靈鈺師姐這般鄭重?”
靈微看了林凡一眼:“五劫真君。”
五劫真君!
從靈微嘴里聽到這個答案,林凡神情肅然,語氣也鄭重起來:“五劫真君?”
“凌風距離現在至多不過七八千年,他已經是五劫真君了?!”
靈微幽幽道:“七八千年的五劫真君,很少見?”
“靈昭你還記得星辰圣宗的演星真君么?”
演星真君!
見靈微提到這個名字,林凡出現了瞬間的遲疑,雖說這也是昔年山河道家的敵人,可如今卻已經沒多少人記得這位昔年驚才絕艷的旁門天驕了。
靈微聲音淡然,不疾不徐:“師弟或許忘了,但我卻沒有忘。”
“他是在萬年之前借助大劫機緣而起,區區五千年不到便已經強橫無邊,還創立了星辰圣宗,而我們這一代拜入宗門時,他便早就到了五劫真君的地步。”
“這是何等天縱奇才?若不是他投靠了盤封界,宗門祖師出手阻道,這諸天萬界之中,又一尊純陽道君就要誕生了。”
“而正因為這次阻道之行,玄明祖師承擔了莫大因果,如今極少在宗門之中出現。”
“而他也沒有隕落,如今還在天上,擔著一方日君之果位呢!”
頓了頓,靈微感慨道:“師弟你說,這天下英才何其多?”
“一個微末出身的旁門,借助大劫機緣乘風而起便可直躍九霄,而凌風這種本就是天驕,又有圣地背景的,其前程又會是何等廣大?”
林凡此時也從方才那略微的驚詫之中平復了心境,又恢復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真是不曾想到,乾坤道宗的風字輩里,竟然出了位五劫真君。”
靈微瞥了眼林凡:“怎么,靈昭師弟有應對手段?”
林凡笑了:“掌門師兄,那凌風固然是世所罕見之天才,可這諸天萬界之中,當真就缺天才?我蓬萊當真就缺天才?”
“他凌風厲害,我蓬萊玉字輩、師字輩、元字輩的師叔師伯還會不如他?”
“掌門師兄如今還能在這里安然看風景,心里必然已經有了決斷。”
“還請掌門師兄示下吧。”
靈微聞面上也是浮現一絲笑意:“此事我的確已經有了計較。”
“既然乾坤道宗想著在大戰之前來爭一爭士氣,我蓬萊又豈能示弱?”
“他不是想與我蓬萊師字輩、元字輩斗一斗么,我便隨了他的愿。”
“陽炎元儀真君,此時已經啟程了。”
南海,小蓬萊。
玄青殿中,林凡斜倚著云床環幾,品著小蓬萊的仙果佳釀,怡然自得絲毫沒拿自己當客人。
江生看著林凡這幅隨意模樣,嘆息道:“你這還不如在蒼梧界待著,你說你回來除了擾我清凈還會作甚?”
林凡卻是裝作沒聽見,只顧自己吃喝,吃飽喝足了這才抹了抹嘴:“元辰,坐擁這等寶地,有著如此水陸珍饈,卻過得這般清苦,不覺得可惜么?”
江生笑了:“我若過得清苦,那么我蓬萊的尋常弟子是過得什么日子,普天之下的底層修士又該是什么日子?”
“你非我,安之我之樂?若是無事抓緊回東天,莫要在我這逗留。”
見江生要趕人,林凡連忙說道:“哎哎哎,我還真有事。”
說著,林凡把靈鈺向宗門求援,而靈微請元儀真君入九州界的事情說了一遍。
江生聽了略加沉吟,隨即看向林凡:“云軒,你到底懷著什么心思?莫不是你也想去九州界?”
林凡眼中閃過一絲精芒:“不錯,我正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