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州雖為妖魔之地,但名山大澤并不罕見。
例如萬波龍王所占據的八百萬里萬波水府,其便是赫赫有名的大澤,亦是方圓億萬里內最大的水脈。
萬波澤延伸出的水脈支流與其他大河大江貫通,構成了這億萬里方圓內的水系脈絡,在這幅水網脈絡之中,萬波澤無疑是核心之處。
在這萬波澤的南方,聯綿不絕的山脈蜿蜒橫亙截斷三百萬里天地,這山脈起伏如蛟蟒,又有九處高峰聳立,好似九頭大蛇,因此得名九頭山。
而九頭山中,也的確棲息著一尊蛇族大妖,自號七絕娘娘。
七絕娘娘盤踞九頭山,一面經營山中,一面結交好友,在這億萬里天地之間,亦有自己的一番名氣。
“誰人不知這九頭山的七絕娘娘生得美艷無雙,國色天香,偏偏高傲性冷,不喜近人。”
“多少妖王妄圖一親芳澤結果敗在那一柄七絕劍下,如今其坐擁九頭山洞府,又有好幾個結義姐妹,便是實力不如萬波澤,那也是相差無幾。”
“那萬波龍王,之前也打過七絕娘娘的主意,后來還是灰溜溜退走了。怎么道友一來這萬波澤,就要慫恿那萬波龍王去碰冰山呢?”
萬波澤與九頭山交界之地的一座小山莊中,三道身影正俯瞰著這座炊煙裊裊的山村。
萬波澤與九頭山相接的地方極多,其中多數村落皆是九頭山所有,眼下這座村落亦是如此。
望著那些正在生火做飯的羸弱人族,九鳳妖君雙眼瞇著,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似有似無的笑:“這九州界,不同于其他地方。”
“說到底,這到底是玄門大千,乾坤、崆洞、華云,三座圣地壓在頭上,誰敢九州界的天?”
“朱州也好,陽州也罷,皆是這些玄門圣地有意放縱,他們放任兩州置之不理,無外乎平衡天地之陰陽罷了。”
“饒是如此,可朱州和陽州也被三方圣地封禁,可以說是與外隔絕,這些妖族看著是在一州之地稱王稱霸,但何嘗不是那玄門圣地圈養之物?”
“妖王?一群家畜罷了。”
九鳳妖君說得無比輕蔑,絲毫沒把這些妖族當成同類,哪怕這些妖族也有著煉虛道行,但九鳳妖君依舊看不上他們。
一群血脈低劣,不識天地之大,妄自狂妄的蠻妖,有什么資格和他相比?
他乃是九鳳血脈,天生高貴,生來便是神圣,更是洞玄道果,而這朱州,又有幾個洞玄天妖?
整個萬波澤,他九鳳沒去之前六個妖王血脈道果加一塊還沒他一滴血濃,這樣的蠻妖,又憑什么和他相提并論?
想著,九鳳妖君看向身旁的兩人,血海道人,五水玄君,也就這兩位,勉強有資格和他并站一處了。
此時,天色漸晚,暮色高掛,一群萬波澤的水族妖類已經摸到了山村邊上,隨著夜幕降臨,山村之中傳來山民驚恐的哭喊聲與求饒聲。
原本炊煙裊裊的山村此時已經變成了火光沖天,山民的哀嚎聲哭泣聲與水族妖類的獰笑聲交加在一起,血腥味開始彌漫。
九鳳妖君望著下面那被肆意屠戮的山民,望著那些水族妖類發泄著種種欲望,扭頭看向身旁的兩位“好友”:“血海,五水,你們可記得我們為何會來這九州界?”
血海道人臉頰微微抽搐:“問這個作甚?”
五水玄君亦是顧左右而他,顯然不樂意回答這個問題。
九鳳妖君冷哼一聲:“哼,怎么,都不肯說?”
“都不說,那我說,不就是我們已經成了喪家之犬么?”
喪家之犬!
這四個字從九鳳妖君嘴里說出來,血海道人和五水玄君皆是神情陰沉了瞬息,隨即各自扭頭、沉默,一副死人模樣。
沒錯,他們如今就是喪家之犬。
不周界一行,著實讓血海道人和五水玄君見識到了何為諸天萬界頂尖煉虛的手段,也讓他們明白他們這種野路子出身的洞玄邪修和純陽圣地教導出來的玄門真君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江生一個人,一柄劍,幾乎壓得他們所有人抬不起頭來。
時至今日想起不周界,他們仍會想起江生那明明置身群敵之中,卻好似閑庭信步一般連敗諸人的從容,那一道煌煌之劍光,不僅碎了他們的神通,更是烙進了他們識海里,讓他們至今想起來仍是心有余悸。
但不周界這一遭留給他們的還不止這些。
隨著祝融、共工等一眾神主出現,隨著金闕天帝的投影降下,眼看不周界已經成了神戰之地,血海道人他們忙不迭的奔逃,畢竟他們可沒什么靠山,真要是被神戰余波給碾成了齏粉也沒人在乎。
可當三人費盡千辛萬苦逃出了不周界后,又遇到了玄一他們。
雖說玄心、金瓊道行是弱了些,可也是兩尊洞玄道果,更別提還有玄一、孔真、少白冥君這三位諸天萬界都算是赫赫有名的洞玄存在。
三打五之下,血海道人他們只能再度狼狽奔逃,偏偏禍不單行,左神界的天邪老祖不知為何封閉了左神界,血海道人回不了自家道場,而滄海界的滄浪圣宗更是下令嚴查邪修。
一個旁門左道為主的滄浪圣宗,竟然開始嚴查邪修!
五水玄君一時間也無處可去,至于九鳳妖君,更是接到消息,說朱q妖君帶著人正在大荒界外準備截殺他。
種種壞消息接踵而至,三人壓根沒想到,一次不周界之行,竟讓他們都成了喪家之犬,無奈之下,這才來到了九州界躲避一二。
回憶著這段時日在混沌諸天中的東躲西藏,九鳳妖君冷笑道:“不提眼下我回不了不周界,你們也回不了左神界和滄海界。”
“就算你們能回去,兩位,你們敢回去么?”
聞,血海道人冷哼一聲,他固然是邪修魔道,可誰不知道左神界最大的邪修魔道就是天邪老祖?
那位老祖的性子何其乖戾,其他純陽占據一方大千,都是當做自家道場好好經營,可天邪老祖不同。
天邪老祖把左神界當成了自己的玩具,性子一起來,左神界就要遭殃一次。
可以說,左神界的所有生靈都是天邪老祖的掌中之物,整個左神界任由其施為,無人可擋。
如今離開了左神界,血海道人發瘋了才會回去。
那些依附天邪老祖的,最后不是被其當成了器具扔進爐里煉成傻子,就是被當成大還丹給嚼了,他血海可不想淪落到那般下場。
血海道人不想回左神界,五水玄君則是沒法回滄海界。
滄浪圣宗如今嚴查邪修,五水玄君回去就是自投羅網,他怎么可能白白回去送死?
見這兩位不搭話,九鳳妖君忍不住笑了。
血海道人,五水玄君,這兩人皆是心狠手辣,甚至可以說歹毒之輩,為了煉法修玄,什么事都做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