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殷丘之人那抑揚頓挫的頌唱之聲,在陽州殷丘上方,云霧開始匯聚起來。
微風徐徐漸演狂風烈烈,稀薄云氣化作蔽日妖氛。
那漸漸演化為遮天蔽日的妖云黑霧之中,一雙猩紅的豎瞳望著那下方的殷丘之國,嘴角無聲裂開,露出猙獰的笑容:“這殷丘之國,竟然真敢背叛本神。”
“瀛王,你做的不錯。”
在那猩紅豎瞳的一側,那佝僂著脊背的瀛王陪著笑臉:“上神命小王監察各國,小王便在各國都安插了探子。”
“得知殷丘背叛上神之后,小王便第一時間來稟告上神了。”
說著,瀛王小心翼翼的打量著身側那僅僅一只眼睛便好似山岳一般碩大的存在。
妖神變蟒,這可是真正的上神啊,一只眼堪比山岳,張開嘴可吞食日月,那殷丘哪來的膽子,竟然敢背叛變蟒上神?
難道武湯不知道,變蟒上神是無法抵抗的嗎?
看著下方的殷丘,瀛王心中有些可惜,武湯和殷丘敢背叛變蟒上神,那殷丘之國必然要化作塵埃了,只可惜這一國,沒能落到自己手里。
瀛王的心思,變蟒懶得去猜,它從不去揣度所謂的人心,它只需維持著自己的兇戾殘暴,便有的是人臣服于它,為它效死。
陽州,是不講詩書禮節,不講忠義氣節的,在陽州,惟有弱肉強食,這一點,不僅妖邪認可,人族也認可。
因為人族羸弱,所以才需要供奉妖神,來換取生存的可能。
這一點,在陽州,在朱州都是一樣的,與九州界其他七州之地乃是海外十島都是完全不同的。
甚至陽州、朱州的絕大部分生靈,都不知曉天下還有其他大州,還有海外一說。
而陽州的人族生靈之所以羸弱,之所以愚昧荒蠻,乃是三方圣地有意為之。
陽州也好朱州也罷,并非三方圣地所屬。
乾坤道宗已經占據了三州之地,為九州道門之魁首,其若再想占領一州,無論是崆洞還是華云都不會置之不理;同樣的,崆洞和華云也各自擁有兩州之地,無論如何乾坤道宗也不會坐視兩宗的勢力膨脹到和自家平齊。
因此,這陽州和朱州便被三方圣地有意拋棄,不僅不會對這兩州多么照料,甚至會有意打壓這兩州的發展。
否則昔年萬法仙宗就不會破敗,法天相宇仙君也就不會身隕在外了。
可以說,三方圣地是有意放縱陽州和朱州之上的妖邪肆虐,來壓制兩州氣運,打壓兩州仙宗,來繼續維持著九州界三方道宗之間的平衡,更是以此來昭示三方道宗治下是多么的承平。
可以說,陽州和朱州就是三方圣地立在那的靶子。
兩州的人族也好,那些看起來高高在上的妖邪也好,都是如此。
變蟒看著下方殷丘之國的祭祀,聽著那“天命玄鳥,降而生商”的頌詞,終是忍不住獰笑起來:
“天命玄鳥?”
“本神怎么不知曉,這天地間何時多了一尊玄鳥之神?”
隨著變蟒的聲音如同雷霆一般在殷丘上方炸響,剎那間妖風肆虐,黑霧遮天,腥紅豎瞳宛如兩輪大日自重重妖氛之中洞照人間,映照出了殷丘之國百姓那一片驚慌失措的神情。
聽著那好似雷震一般的聲音,望著頭頂上那在重重妖氣黑霧之中若隱若現的覆蓋十數萬里的猙獰妖軀,一時間殷丘之國的百姓只覺刺骨生寒,竟是站也站不穩,一個個癱坐地上,已然被嚇得無法動彈。
變蟒最喜歡的便是看著這些螻蟻在自己面前這幅惶恐畏懼的模樣,它肆無忌憚的顯化著自己那瑰美龐大的猙獰妖軀,十數萬里長短的妖軀之上,通體覆蓋著黝黑透光的鱗甲,隱約可見那只有三指的爪子撥弄著云霧,凝聚著妖光。
當變蟒那足足萬里大小,遍布骨刺與脊角的頭顱自妖霧之中緩緩探出,一雙猩紅豎瞳略帶好奇,略帶殘忍的望向那九重祭壇,望向那一面面玄色神鳥旌旗拱衛著的大鼎時,變蟒終于盯住了殷丘之國的國主,武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