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真君的意思,接下來幾日我等便在這腐水之域等著他們送上門來?”
法舟劍閣內,少白冥君望著那跪坐幾案之后擦拭著仙劍的江生,眼中隱隱有些精芒閃爍。
說來他少白冥君雖說也算是名動諸天了,在一眾洞玄煉虛之中有了些許名頭,但說到底,往日顧忌重重,難有盡興斗法之事,更不要說傾盡全力去斗一場了。
這不是說少白冥君不夠強,而是玄素宗先天就無法與那些玄門圣地去比較,玄門圣地出身的真傳可行走諸天,肆意行事,但少白冥君卻不能。
宗門背景上的差距,便是少白冥君無形的桎梏。
過往行走諸天,與其他圣地真傳雖說也是稱兄道弟,但無形之中少白冥君總覺得自己弱了一頭,再是念頭通達、道心澄明之人,長此以往也難免心生郁憤,這也就導致少白冥君做事容易瞻前顧后,斗法也容易束手束腳。
而這一次,少白冥君索性拋下了種種想法,他也懶得去考慮那些所謂的背景,所謂的身份來歷了。
既然避不過斗一場,那就干脆痛痛快快的做過一場,也好盡出心中郁氣,借幾個圣地真傳的氣運去沖一沖那合體之境,望一望五氣朝元。
江生敏銳的察覺到了少白冥君的變化,心態上的變化最容易影響一個人的氣息,如今少白冥君的氣息變得格外鋒銳,這就說明少白冥君已經做好了準備,甚至期待著接下來的斗法。
這無疑是個好消息,有少白冥君這個戰力在,再加上孔真,二人只要能幫江生分擔一部分對手,余下的,三五人江生還真不放在眼里。
精心擦拭完青萍劍,江生示意少白冥君落座。
“冥君,此番我山河道家,與他們便算是徹底撕破了臉。”
“剝皮替命術,釘頭七箭書都用出來了,也就沒什么好顧忌的了。”
“先前三姝圍攻金瓊也好,長生和不死埋伏玄心也罷,都只是小打小鬧,說白了,就是打個招呼而已,上不得臺面。”
“無論是我們,還是他們,都不可能就此作罷的。因此我們在這不周界里,必然是要真真正正的做過一場,至少,也要殞落幾個洞玄才能成。”
江生緩緩說著,眸中不見喜悲:“如今,我們捏著長生和不死的小命,玄心也在他們手里,兩邊總是要再試探一手的,要么他們直接攻過來,要么找其他人斡旋,總要把這些顧忌給除了,才能放下心來,干脆利索的斗一場。”
“也就是這三五日了,如果他們不來,以我那兩劍的力道,再讓玄一道兄釘出一箭,那長生和不死就真要留下隱患了。”
尋常的釘頭七箭書,第一箭只是心血來潮,第二箭心煩意亂,第三箭狂躁易怒,第四箭才會真正起效,讓人嗜睡昏死,隨后第五箭傷神,第六箭碎真,第七箭便是隕落輪回去了。
而長生和不死的情況特殊一些,他們是先與江生斗法,兩人被江生重創逃了回去,緊接著又被玄一祭起釘頭七箭書,第一箭二人尚且還能壓制,第二箭下去,那可是要真正的傷筋動骨了。
江生說得清楚,少白冥君也聽得明白,三五日內,就要見真章了。
與此同時,遠在不周天柱之外,位于極東之地,那百丈粗細的林木遮天蔽日的繁茂古林之中,句芒神主的神殿之外,隨著一層光影泛起重重漣漪,一道道身影走了出來。
華陽界的金陽道長,玄黃界的真水、真火道人,霄云界的宵宮仙子,還有九室界的幽華太子,三真界的三姝仙子,左神界的哼哈兄弟,玄門正宗與左道大千此番來不周界的主力幾乎全部在此了。
金陽道長手中托著一方小巧的羅盤,神情肅然:“靈淵和玄一的位置已經尋到了,就在腐水之域。”
“宵宮仙子須得留下照顧長生和不死,此番就要勞煩左道的一眾道友了。”
“我先替長生和不死允諾,等他二人恢復過來,懸壺界道一宮的懸壺救命丹與天衍道一丹,諸位道友一人一份,其他的資財,我等湊出六萬天花來,再讓他二人出六萬,算作報酬。”
懸壺界,作為玄門大千之中比較特立獨行,更貼近左道旁門的一方大千,其實力和底蘊都是不容小覷的,而懸壺界又作為道醫大界,其中各類靈丹妙藥層出不窮。
而最為著名的,莫過于能與三界大千的三玄上清丹爭鋒的懸壺救命丹了。
那是真正能活死人肉白骨,即便是只剩下一口氣也能把你從輪回邊緣拉回來的保命神丹。
而道一宮的天衍道一丹,更是專門輔助上三境仙真破境之中,尤其是三花聚頂煉虛極境這個境界,想要破境合體,有一枚道一宮的天衍道一丹,就能省下不少功夫。
天衍道一丹可是真正的沒有丹毒和后患的寶丹。
至于天花,那是三界大千的天庭通用貨幣,三界大千的仙神佛三道都認,諸天萬界也認這種毫無后患能增長仙源的好東西,這東西可是星鐵隕金更好的硬通貨。
金陽一連給出這么多允諾,顯然也是有些急眼了,無論如何,他們不能坐視長生和不死被山河道家活活咒死,他倆可以死在戰場上,但絕不能這么毫無價值的死了。
聞,幽華太子卻是笑道:“懸壺救命丹和天衍道一丹都是好東西,我們收下了,至于天花.”
“此番我們乃是盟友,若是請盟友出手還要耗費這么多金銀,那我們這個聯盟還有什么用?”
“金陽道長,水火兩位道長,放心吧,此番我等絕對盡全力,毀了那一方道臺。”
金陽長舒一口氣,神情更是鄭重了些,其對著幽華太子等人微微躬身打了個道揖:“如此,便多謝諸位同道了。”
這是金陽第一次稱呼幽華太子這些左道洞玄為同道,不僅僅是金陽,真水、真火都是齊齊打了個道揖。
幽華太子等人回禮,眾人之間的氣氛顯然更為融洽自然起來,這一番盟友之情,倒是真有了幾分同仇敵愾的意思。
“我們時日不多了,距離上次長生和不死被壓勝,已經過去了四日,但凡壓勝之術,前后施術多半不會間隔九日以上,我等也就剩下三五日的時間。”
“宵宮仙子,我等前往腐水之域,此處就拜托仙子了。”
看著金陽這般鄭章的托付,宵宮仙子也是點了點頭:“且放心,只要不是靈淵親自前來,其他的來一兩個,我能攔下。”
見狀,金陽的心總算是能落下了。
眾人當即啟程,騰空破虛直奔腐水之域而去。
腐水之域,山河法舟。
七層道臺之上旌幡隨風搖曳,那拴在旌幡牦尾之上的銅鈴更是叮當作響。
燭盞幽暗,檀香裊裊。
身著青云燦金袍,頭戴天華陰陽冠的玄一盤坐道臺之前,心里默默算著時辰。
金瓊、孔真和少白冥君三人或是依靠船首,或是守在道臺兩側,所有人看起來心不在焉,實際上卻是已經把神識展開到了極致,靜等著目標出現。
忽得,孔真眉頭微皺:“來了!”
下一息,腐水之域那滿是毒障霧氣的天穹被猛然撕裂,一股股毫不遮掩的洞玄煉虛氣息呼嘯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