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

少白冥君的聲音從江生身后響起。

匆匆趕來的少白冥君看著海面上那一片狼籍，感知著天地間殘留的陰陽之氣與三災劫滅之意，頓時明白了緣由：“那玄心果真有問題？”

江生點了點頭：“嗯，是懸壺界的不死，除卻他，長生道人也在。”

少白冥君稍加思索就想起這兩位的來歷：“長生和不死二人可是近些年來風頭正盛的煉虛真君，兩人出身懸壺界的純陽圣地道一宮，乃是這一代核心真傳，一人主生，一人主死，神通廣大的很。”

懸壺界，玄門大千之一，這方大千只有一座純陽圣地，曰道一宮。

道一宮的其根本便是陰陽之法，歷代道一宮的真傳都是關系親近的二人結伴互相護持，或是兄妹，或是姐弟，也多見這樣的兩兄弟、兩姐妹，這也是道一宮的特點。

其他的玄門正宗，除卻結為道侶之外，很少有宗門之中兩位真傳關系如此緊密的聯系在一起。

以山河道家的三宗為例，山河道家，除卻本元會處時那幾代親傳之外，余下皆是千年或是三千年為一代真傳，這一代真傳便是一個緊密的團體，真傳之間或有矛盾，但都能團結在當代大師兄、大師姐的麾下。

而山河道家的當代真傳，又是由上一代真傳來傳功授法，上一代與下一代之間就這么聯系在一起，下一代成長起來，上一代便放手，同時上一代也會扶持下一代一段時日，維持著代代相傳的道統。

從某種意義上來，以山河道家為例的各方玄門正宗基本都是這般模式，以江生和林凡來說，兩人雖說是兄弟，但各有各的習性，各有各的事情，極少一起行動，更別說像道一宮那樣兩個真傳事事在一起了。

而道一宮不同，道一宮的模式，倒是更像那些左道旁門的圣地，一切都是由宗門之中老祖決定一切，內部所有人維持著競爭，不能說是互相殘殺，但內部的競爭比之玄門正宗來說也更為激烈。

道一宮的同一代真傳，除卻互相護持的兩人之外，其他真傳雖然是同宗師兄弟，但也是對手。

少白冥君回憶著：“長生和不死，算是道一宮這一代的代表人物了，這兩人一人主生，一人主死，分修陰陽二氣，長生修得是長生造化道，不死修得是不死幽冥道；二人聯手之下，陰陽二氣可不好招惹。”

“如果說之前玄心是那不死假扮的，那么金瓊中毒，也就能理解了。”

江生微微頷首，懸壺界道一宮的真傳在諸天萬界之中，名聲極大，除卻赫赫有名的陰陽二氣外，道一宮的堪輿手段，陣法傀儡都頗為有名，但最有名的，莫過于道一宮的仙藥和疫病。

歷代道一宮的真傳，能治病救人，亦能布下疫病害人，道一宮的仙藥醫術有多強，其疫病瘟禍便有多厲害。

當江生見到不死托著的那墨鼎之后，就明白了金瓊的毒從何而來。

不死對玄心和金瓊之間的關系有所了解，趁著金瓊虛弱心神疲憊的時候趁虛而入下毒，沒有引起眾人的防備也是正常。

畢竟誰也沒想到被哼哈二兄弟追著打的玄心，會是不死假扮的。

山河道家的援軍來了，必然會攜帶諸多靈丹妙藥，好讓金瓊和玄心這兩個洞玄道果發揮出應有的戰力來。

而不死假扮成玄心，必然會從江生和玄一這里得到一批丹藥，這不僅能削減山河道家的丹藥儲備，還能從中分析藥理藥性，繼而針對用毒。

而金瓊中毒之后，不死還能借機分散眾人，到時與長生道人一起出手，即便不能讓一位山河道家的真傳隕落，再不濟也能重創一位，讓山河道家在不周界的人手陷入絕對的劣勢。

到時，山河道家來不周界的這些人，就真成了這幾方勢力的獵物了。

只可惜，長生和不死的計劃不錯，布局也沒問題，偏偏好巧不巧的遇到了江生，想要狩獵山河真傳，結果自己成了江生的獵物。

少白冥君幽幽一嘆：“懸壺界的不死道人，倒是心機深沉，這一手苦肉計，著實超乎我們預料了。”

“真君，我們先回腐水之域？”

江生笑道：“不急，來而不往非禮也。”

“不死能假扮玄心，給金瓊下毒，他們留下這么多東西，不利用一番，倒是浪費他二人這一番辛苦了。”

說罷，江生信手撈起死海水面長生和不死留下的血肉臟腑，剔除其被死寂之氣沾染腐化的部分，萃取出長生和不死的一縷精血之后，這才與少白冥君一同返回腐水之域。

等二人回到腐水之域時，在這一片惡臭腐敗的水域之上，已經多出一條寬大的法舟來。

法舟不大，長萬丈，寬三千丈，外飾祥云青玉，上豎青華旌旗，乃是青華道宗歷代真傳標配的小型法舟，純粹做臨時休憩之所與代步之用。

此時法舟甲板之上，兩排道兵正在戒備值守，見江生回來，道兵齊齊行禮：“真君，大老爺正在殿中。”

所謂大老爺，便是青華道宗的玄字輩大師兄玄一了。

江生與少白冥君進了法舟正殿，就見玄一正給金瓊處理著中毒問題。

玄一抬頭看了眼：“是靈淵和少白回來了。”

見是江生和少白冥君回來，玄一心中就已經知曉了結果。

江生寬慰道：“假扮玄心的，是懸壺界道一宮的不死，玄心應當還活著，只是不知被他們弄到了哪里去。”

“我已經弄來二人的精血和氣息，布置一番，鎖定二人方位便可施展反制，到時候應當能換回玄心。”

玄一點了點頭，給金瓊服下一粒丹藥后，這才看著殿內幾人說道：“不死假扮的玄心，第一眼連我都蒙過了，這是我的問題。”

“眼下想想，不死用的應當是剝臉替命之術，剝了玄心的面皮來蒙蔽天機，暫代玄心的命格。”

“這一法子，施術者需保證被剝臉替命的人活著，至少要歷經四十九日，才能完全替換其命格，而如果被剝臉替命的人本身就有氣運在身，道行功果也不弱，想要蒙蔽命星就需要更多時日。”

“玄心到底是我青華道宗的真傳，有我青華道宗的氣運庇護，短短這些時日他想完全替代玄心絕無可能，無非是暫時用玄心的臉來蒙騙我們，布置些手段伎倆罷了。”

剝臉替命術，一種亦正亦邪的道家手段，施展此術，可剝下敵人面皮，一點一點替代敵人的氣機命格，最終完全變成那人，到時氣機命格融為一體，便是再親近之人都難發現差異。

而這種手段，往往是兩方勢力斗法斗得不死不休，一定要分個你死我活的時候，才會用出的法子，為的就是替換敵對勢力的重要人物，從而獲取情報，從中破壞，讓敵對勢力從內部分崩離析。

到時候，施術者再剝下臉上的面皮，就能變回自己。

之所以說此法亦正亦邪，不僅僅是因為這法子旁門左道用，玄門正宗也用，更因為這法子一開始就是玄門正宗的某位大能創出來，為了對付層出不窮的魔宗元門的。

從根理上來說，這就是玄門正法，但將其發揚光大的，卻是左道元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