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世懸壺長生殿,鎮惡懲邪不死宮。”
“懸壺大千,誰人不聞長生不死兩位道長真仙之名?”
“兩位道長入不周界,想來目的與我等一致,如今山河道家真傳已經入彀,不知兩位及玄門一眾道長,有何打算?”
沉寂一片毫無生機的海面上,海水好似沒了生與動的特性,冰冷而死寂的海水沒有任何波瀾。
挑目望去,寂靜深沉的黑色水面,死亡與幽冥的氣息絲絲縷縷的從水面升騰、游離,匯聚成那宛如疫病一般陰森天空之上的不動浮云。
而在這一片好似被疫病和絕望籠罩的海水之上,白玉與玄石構筑成了一方黑白交錯,陰陽相生的浮臺。
浮臺之上,陰陽之氣縈繞,顯化出黑白分明的境域,其中各盤坐著一位道長。
黑色境域之中,道長白玉為冠,錦緞為袍,一身雪白,雪蠶拂塵搭在臂膀之上,三縷細髯微微拂動,當真是仙姿道骨,真仙之容。
那白色境域之中,道長頭戴玄石發箍,一身玄衣墨袍,一手托墨鼎,一手掐法訣,凈面無須,似仙似妖。
在這孤寂無垠的死海之上,藐小的浮臺,兩尊生死不知的道長,那輪轉不休的陰陽之氣,交織如同一幅鏡面,亦假亦真。
而在這浮臺之前,銀釧素簪,信花宮裙的蘭貞仙子面帶笑意,肩上飄羽搖曳,腦后道輪沉浮,其神情淡然,顯然無懼這非生非死,亦假亦真之象。
“此處,有死無生,曰茫茫無措。”
“此處,亦假亦真,曰夢幻不真。”
“死海之域,疫病糾葛,死氣沉浮,又可曰,小幽冥之地。”
清朗溫和的聲音緩緩響起,赫然是那坐在黑氣之中一身雪白的長生道長開口了。
長生道長睜開眼睛,面帶一絲笑意:“這死海之域,葬著禍海神尊,亦是其隕落所化之神墓。”
“不周界七尊神主之中,以風雷水火四位神主最強,其中,又以共工神主和祝融神主為首。”
“共工神主座下,有紫敕之尊三位,皆是大乘之境,禍海神尊,便是共工神主之下,執掌死與幽冥之尊神,亦是水之一脈之終點。”
“貧道聽聞,那三界大千蓬萊道宗的靈淵真君,亦是以水行起家,而執風雷水火,馳騁諸天?”
“蘭貞仙子以為,這死海之域,可否埋葬那位靈淵真君?”
蘭貞默然,沒有說話,某種意義上來說便是說了。
見狀,長生道長也不惱,其笑了笑:“蘭貞仙子不說,貧道也能知曉。”
“先前諸位旁門的道友,已經率先出手,而且頗有收效,若我玄門各宗繼續旁觀下去,便不是聯盟的道理了。”
“還請蘭貞仙子回去告知旁門的道友們,我玄門各宗絕不束手旁觀,唇齒相依的道理,我們還是懂的。”
蘭貞聽了卻也沒急著回去,而是問道:“敢問道長,是哪位真傳出手,妾身回去也好與大家說明。”
長生道長看向身側的不死道長,不死道長睜開眼,忽得笑道:“是誰?蘭貞仙子,你好好瞧瞧,那出手的,不就是我們么?”
長生道長也是笑起來:“哈哈哈哈.”
蘭貞有些錯愕的看著面前長生不死兩位道長,下一息便忍不住低聲驚呼,那之前在她面前氣息如常的長生不死兩位道長,瞬息竟然被腐化成了白骨!
但見長生和不死那兩具血肉消融只剩下白骨的骨架咔咔作響,沒有血肉的頭顱咧著嘴哈哈笑著,隨后兩具骨架突兀之間就沒了支撐一般傾塌下去,而長生和不死的氣息也徹底消散。
這片幽冥死寂的死海之中,只剩下長生道長那意味深長的話語:“勞煩蘭貞仙子回去與那幽華太子好生說說,日后可莫要再做這試探盟友之事了。”
“我與不死在懸壺界治病救人無數,見慣了不懂事的,因此好說話;但玄黃界的真水真火道長,脾氣可就沒我們這么好了。”
隨著長生道長的話語消散,在這死海之域,再無長生和不死二人蹤跡。
灼火之域。
無盡灼火之中,眾人齊聚,看著一副玄心簡陋繪制的不周界輿圖。
隨著金瓊和玄心服下三玄上清丹消除了后患恢復了實力,眾人也已經做好報復回去的準備。
“諸位師兄道兄請看,不周界天圓地方,中央之處,乃是整個不周界的核心,不周天柱,不周界的由來,也是這一方天柱神山。”
“不周山之上,便是不周界神庭所在,只是如今里面早已沒了天神,荒蕪了萬年。”
“雖說神庭荒蕪,但不周界人間,卻還是比較繁榮的,只是相較萬年之前,仙神之法的傳承斷了不少。”
“根據師弟的了解,不周界風雷水火四位神主隕落的隕落之地,便在這不周天柱的東西南北四角,而這四位神主的從神們,基本就圍繞著不周天柱的東西南北散布。”
玄心說著,在輿圖之上詳細的標出一個個點來。
江生細細看著,不周界整體來說,并非四四方方,更像是一個巨大的橢圓,其東西長而南北短,在這橢圓正中,那高聳入天的,便是不周天柱。
天吳、強良、共工、祝融這四位隕落的神主,分別在東、西、北、南,風雷水火隱隱有對立又相生之相。
而四位神主的從神們,就好似圍繞太陽的群星,生前圍繞著他們的神主征戰,死后一個個也是隕落在神主在周圍。
幾乎所有在萬年之前那一戰中隕落的不周神o,都密集無比的死在不周天柱,也就是他們的神庭附近,望著玄心標注出來的那一個個密密麻麻的星點,眾人已經能想象到萬年前那一戰有多么慘烈。
上三境的仙神一批接一批的隕落,神隕如雨。
這便是神戰。
江生望著玄心標注的輿圖沉吟著,一旁少白冥君也是眉頭緊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玄一見了,問道:“兩位可是發現了什么?”
少白冥君看向江生,江生示意少白冥君先請,隨即少白冥君也不客氣,徑直說道:“不周界的四位神主隕落在不周天柱,那么,沒有隕落的那三位神主,去了何處呢?”
“玄心道友,你這輿圖從哪來的?”
玄心解釋道:“這輿圖,一半是我入不周界時觀演得來,一半是我從他人手中奪來的。少白道兄,這輿圖可是有問題?”
少白冥君搖了搖頭:“輿圖標注的非常準確,比我知道的情況還要精準,但問題也就在這里。”
“輿圖太精準了,好似有人親眼看到萬年之前那些神o一個個隕落,順手標記下來的一樣。”
“諸位,我等固然是要報復回去,可我們也不能真把不周界當成來去自如的尋常地界,這方大千隕落了無數神o,但仍有神o幸存,那三位毫無蹤跡的神主以及其從神去了何處,可有誰知曉?”
“如此多神o隕落在不周天柱,而觀不周界,天地四方的生靈依然安居樂業,這是不是有怪異之處?”
“就好似,有人故意要引我們來這不周界一樣,說不定.”
少白冥君話沒說完,江生與玄一、孔真卻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