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容界東天,大日青冥之光如潮水浩蕩,瀲滟八方。
在那一輪煌煌浩大,獨尊天下的大日之下,數不清的天兵天將向著四面八方不斷推進,夷平一座座洞府,掃蕩一處處山川。
此番山河道家出動的聲勢何其大,單單洞玄道果的道家真君就接近三十位,更別提領兵的天將和那數量繁多的道兵了。
如此聲勢,如此多的人手,山河道家要的也絕對不僅僅只是一個青丘那么簡單。
所有依附青丘的勢力,要么倒戈投降,要么被直接平滅,除此之外再無其他選擇。
隨著三家的真君們各自行動,江生和林凡倒是空閑下來,兩人先前已經弄出了好一番聲勢,眼下自是應該旁觀,給這些遠道而來的師叔師伯們一些機會。
這一點上,江生和林凡是有默契的,二人得到的已經夠多了,功勞也掙下了,不能一點都不分潤出去,更何況都是自家師叔師伯,因此二人也樂得閑暇休憩。
然而江生和林凡想偷會兒懶,卻有人不愿意放過他們。
就在江生和林凡躲在云海法舟之上時,卻有天兵先前稟報:“兩位真君,法舟之外有人說是積雷山故人,請靈昭真君相見。”
積雷山故人,那便是夔岳和鈴音了。
此時隨著玨華道君臨凡,東天道家的真君們散開行事,那諸天萬界的賓客已經沒理由待在這里,紛紛離去。
這些妖靈精怪,左道旁門也都是有眼力見的,知曉自己身份尷尬不招玄門道家待見,因此紛紛閃身離去。
沒被東天道家當成青丘同謀給一網打盡已經算好了,眼下還留在這里,莫非是不開眼么?
莫說那些妖靈精怪,左道旁門,就是朱q、獵梟,應軫、陸玖這些括蒼界、朱明界的洞玄天妖,也都向玨華道君行禮之后告辭離去。
如今已經沒他們什么事了,他們現在急著回去,把青丘覆滅的消息傳回家里。
一方純陽圣地的覆滅,影響的絕對不僅僅是一界一地這么簡單。
拿句容界來說,句容界原有五方圣地,東西南北中互為犄角也是互相警惕,維持著一個整體的穩定與和平,對外也能共同強硬。
可如今青丘覆滅,不提章莪池、積雷山、冰淵川和欽山的反應,其他妖族大界說不定也會起一些心思。
更何況這其中還摻和玄門九界之間的紛爭,少不得就會有一場波及整個渾沌諸天的大戰爆發,朱q、應軫他們又怎么可能在這句容界久留?
朱和、琉玉、方蕊等人也已經告退離去,準備讓自家迎接這萬年不遇之劇變。
偏偏這個時候夔岳和鈴音找上門來,意欲為何著實有些難猜。
此時整個句容界東方皆是被祥云瀚海所籠罩,而在那重巒疊嶂的云海之中,盡是東天道家的天兵天將值守,以天羅地網封鎖四方,籠罩天地。
眼下無論是想進來還是出去,都是不容易之事。
更別提云海之上還有諸多道家法舟游弋,監察各處,為下面滌蕩不臣的天兵天將提供援助,如今這祥云瀚海之間,可謂戒備森嚴。
這個時候夔岳和鈴音上門,難不成是為了鈴音之事?
林凡說道:“元辰,先前我應積雷山鳴神雷鼓大圣的要求入昆侖界瑤池圣地去請鈴音回來。”
“那時,瑤池金母元君曾,要我好生照顧鈴音,因為鈴音不僅僅是積雷山的少主,還是瑤池的弟子,我如何帶走的,就得如何送回去。”
“這眼看青丘之事已了,鈴音想來是該回昆侖界了,我須得護送她回去,才算有始有終?!?
江生點了點頭:“如此也是應該,更何況積雷山與昆侖瑤池也好,與我東天道家也罷,都有些許香火在?!?
“更何況先前夔岳和鈴音也給你我提供了不少幫助,這其中自有一份香火,拒而不見便是失了禮數?!?
“如此,你我且去相迎,請他二人進來,再談其他?!?
林凡點了點頭,隨即和江生起身出了法舟相迎。
在法舟之外,一眾天兵天將之前,江生和林凡果然看到了夔岳和鈴音的身影。
只是看起來,這二人神情都有些奇怪,鈴音是有些無奈,而夔岳是有些糾結,這幅表情,無論如何也不該出現在他二人身上才是。
思量著,江生與林凡上前相迎,將夔岳和鈴音請進了法舟之中。
一進入法舟,鈴音左右打量著,隨即贊嘆不已:“雖說比較瑤池的法舟,少了些華美,但看著大多了?!?
瑤池圣地的法舟,其華美精妙是諸天萬界聞名的,在那位金母道君的授意之下,瑤池一切皆是美輪美奐,即便是法舟也不例外。
可對東天道家來,法舟一是要大氣,二是要耐用,其他的倒不是多么在乎。
尤其是東天道家之前面對山河界內部的斗爭,后來面對神佛兩道的競爭,再加上如今玄門九界之間的矛盾,法舟是越造越大,各種戰爭法器的規模也是越來越多。
單看這一艘法舟,長不過萬里,高不過千丈,卻密密麻麻羅列著各類戰爭法器不下千門,其中專為攻克山門、破碎陣法而準備的大型法器足足上百架,一架架巨型法器立在甲板之上好似天神一般,著實大氣無比。
夔岳望著那寬闊甲板上的巨型法器,也是忍不住嘖嘖稱奇:“專攻法陣的巨靈神兵,克制妖獸原形的鎖妖塔,還有碎星轟山的天樞重弩.”
而望向甲班一處時,夔岳忍不住瞪大眼睛:“你們連斬妖臺這種東西都挪到法舟上來了?”
“你們此番真是為了青丘來的?”
不怪夔岳心驚,如果說鎖妖塔,天樞重弩等東西還算正常,但斬妖臺這種東西,無論如何也不應該是出現在法舟上的才對。
林凡解釋道:“這東西只是一個仿制品,真正的斬妖臺在三界大千呢,那可是天庭鎮壓氣運的重寶之一,怎么可能讓我們拿來?”
“后來我東天道家根據天庭那件斬妖臺仿制了一件放在東天,為東天斬妖臺;天機宗的天工神機真君推演一番后,又根據那仿制品,制作出來這么一個簡易的斬妖臺,也就對中下六境的生靈管用,便是太乙元神境都能硬抗,著實就是個擺設。”
雖說林凡說得簡單隨意,但夔岳卻不能無視。
這只是東天道家的萬里法舟而已,而東天道家還有十萬里大小的法舟,乃至百萬里大小的天星巨艦。
誰敢保證上面就沒有能斬太乙元神乃至斬煉虛天妖的斬妖臺?
而且這一艘戰爭法舟上各類法器上千門,斬妖臺、剮龍臺乃至墮仙臺一應俱全,這足以說明東天道家是做足了準備,顯然是有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要打。
夔岳不由得想起先前聽到的一些消息,看了眼身側的江生和林凡,張了張嘴還是沒問出聲。
夔岳并非真的憨直無腦,自然知道什么該問什么不該問。
一路入了法舟之上的殿宇之中,江生親自烹煮茶水,送到夔岳和鈴音面前。
二人謝過之后,夔岳捧著茶水一臉為難的看向鈴音,神情著實糾結,似乎想讓鈴音幫忙開口,一個魁梧昂藏的壯漢,作出這幅神情來,讓人有些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