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昭不夠格,那我如何?!”
江生的聲音好似那浩蕩天音,猶如煌煌之雷,一時間竟是抵住了有蘇廉那如日煌煌的大乘之威,震動云霄。
九重山嶺之間那萬界賓客,青、赤、墨、灰各大狐族貴人嬌女,以及云殿天宮之中的諸多洞玄天妖,望著那站在虛空亂流之中,清冷矜貴的道人,一時竟是寂靜無。
“靈淵?!”
有蘇廉看著這么短短時間就打破了禁制的江生和夔岳,來不及心痛青丘幻境這一方被青丘經營了兩萬年之久的寶地,眼中滿是錯愕:他怎么出來的?!
青丘幻境可不比青丘其他地方,這座殘破的中千世界落入青丘手中之后,青丘花費兩萬年苦功修繕經營,其中種種禁制陣法,天地規則早已完善至臻。
雖說青丘幻境看起來就是被青丘當做栽培天材地寶,養育靈草仙植的秘境花園,但其中山岳丘陵,江河湖泊應有盡有,遍地林木,可種植靈米的良田不計其數,可以說青丘幻境就相當于青丘有蘇氏的第二個家園。
一旦青丘發生了什么傾覆之危,青丘狐族便可以進入青丘幻境之中,逃脫升天,哪怕是在渾沌宙宇之間流浪,青丘幻境的資源也足夠供應青丘狐族數千年。
這樣被青丘苦心經營的一方迷境,莫說區區兩個煉虛,就是進去一個大乘,想要打破其規則沖出來也是不易。
江生和夔岳不過兩個小小的煉虛,又怎么可能打破禁制?!
有蘇廉顯然是忘記了,無論是江生還是夔岳,都不僅僅是一個小小的煉虛那么簡單,二人身上有著各類法寶,更不缺大能的加持。
不提江生,夔岳身上就有積雷山的秘寶不下三種,除卻他父親積雷山山主夔震給予的煌罡雷元子外,甚至鳴神雷鼓大圣都賜下過秘法。
在江生以破妄金瞳洞察青丘幻境的地脈經絡,氣脈流向,找到那一絲破綻之后,以二人之力撬開那一絲破綻打破虛空當真不是難事。
看著那云殿天宮之中的有蘇廉,江生上前一步,朗聲道:“青丘族長,你說你乃大乘之尊,是青丘之族長,靈昭不過我蓬萊第十三代真傳,境界又只是煉虛,不配與你對話。”
“既然靈昭不夠資格,不知我靈淵,可否夠格了?”
“諸天萬界賓客齊在,青丘族長可敢出了那天宮,與我這個煉虛小輩當面對峙?”
話音落,萬籟俱靜。
云殿天宮之中,各界賓客齊齊看向那坐在九尾環繞的青丘寶座之上的有蘇廉,望著這位九幻萬象妖尊。
只見這位妖尊面色陰沉不定,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威壓在云殿天宮上方不斷彌漫,化作遮天之幕,滋生雷鳴電閃。
林凡只是蓬萊第十三代真傳,的確論起地位來,無法和他有蘇廉對比,但江生不一樣。
江生是蓬萊認定的未來純陽苗子,是被蓬萊諸多道君看好的后輩,以江生的身份,即便道行不夠,論起地位來,與他有蘇廉相比也差不多少。
云殿天宮之外,九重山嶺之間那萬界賓客也是紛紛望向云殿天宮,不知道有蘇廉會不會露面。
眾目睽睽之下,萬重華彩從云殿天宮之中涌現,化作虹橋,接引出一方九尾招搖的青丘寶座,那寶座之上,華冠錦袍者,赫然是九幻萬象妖尊,有蘇廉。
面對江生的質問,端坐在寶座之上的有蘇廉冷哼一聲:“你靈淵得蓬萊道君寵愛,蓬萊十代弟子往后數,玉明算一個,你靈淵也算一個。”
“雖說,以你目前的道行身份,還不夠和本尊玩什么當面對峙,但本尊愿意給你這個機會,說吧,你要與本尊對峙什么,莫非也要提那個可笑的秋雨天衣?”
眾人看向江生,期待著江生如何與有蘇廉對峙。
萬眾矚目之下,江生先是正了正衣冠,這才悠然說道:“我之事,非妖尊可聽,勞煩妖尊請東華尊主,惑心幻輪大圣出面與我面談。”
此一出,萬眾皆驚!
莫說云殿天宮中的那些洞玄天妖一臉錯愕,便是有蘇廉都有片刻遲疑懷疑自己聽錯了。
江生瘋了?!
他竟然想讓青丘的老祖宗九尾大圣親自出面與他對話?
他以為他是誰?!
一時間,萬界賓客都覺得江生怕是得了失心瘋,哪怕是蓬萊的煉虛真君,哪怕是得蓬萊道君看重,這也不是江生如此狂妄之理由。
夔岳、鈴音也是不解:眾目睽睽之下多好的時機,不提秋雨天衣之事,不提被陰謀困在青丘幻境之事,反而調轉話頭把目標對準惑心幻輪大圣,江生在想什么?
有蘇廉怒極反笑:“靈淵啊靈淵,本尊愿意見你,已經是給足了蓬萊面子,你是何等身份,也敢讓我青丘大圣出面見你?”
“靈淵、靈昭,你二人不得我青丘邀請,便貿然來我青丘赴宴,本尊愿意接待你二人,已經是看在你二人皆是諸天萬界年輕一輩少有之天驕的面上,不計較你二人的冒失。”
“哪怕你二人提到什么秋雨天衣,在我青丘搗亂一氣,本尊也可大度,不計較你二人的無禮。”
“可你竟如此利令智昏,狂妄無度,便是到了蓬萊,本尊也能狀告你二人的無禮行徑!”
話音未落,有蘇廉已經悍然出手!
從一開始決定把江生和夔岳留下來時,有蘇廉就已經有了決心,哪怕得罪了句容界其他四大圣地,哪怕得罪了大荒界、朱明界、括蒼界以及滄海界等各方圣地,哪怕把這各方圣地的天驕悉數送上祭臺,哪怕殺盡這諸天萬界來的無數賓客,他有蘇廉也絕無顧忌!
區區十幾個洞玄境的煉虛外加幾千萬煉虛都不是的中下六境妖類罷了,與他青丘大業相比又算得什么?
他有蘇廉幾千年不動手,世人就忘了他九幻萬象妖尊的尊號是如何來的了。
從青丘一介尋常狐貍,一步步走到如今,成為青丘族長,大乘之尊,死在他有蘇廉手中的生靈不計其數,不過一次性覆滅億萬生靈罷了,這諸天萬界的妖靈精怪何其多,死得再多,又豈能與他青丘先天神圣相比?
因此有蘇廉故意出來面見江生,無論江生說什么,有蘇廉都會故作怒意出手,親自斬殺掉江生和夔岳這兩個禍患!
但有蘇廉不曾想到,江生竟然如此失智,把大好的理由送到他面前來,這天賜的機遇,有蘇廉怎么可能錯過?
“靈淵!”
有蘇廉聲如煌雷震徹,妖焰滔天化作遮蔽億萬里之陰云,滋生無窮狐火妖風,在那洶涌的妖風火海之間,九條好似天柱一般的雪白狐尾纏繞著重重風火雷電,在天幕之上搖曳,攪動著星海云天。
但見有蘇廉身后浮現十萬丈九尾天狐虛影,那九尾天狐通體雪白如錦緞,雙眸紫極,眉心有一天紋浮現,華貴無比,尊不可。
“此番本尊非要替你蓬萊的師長,好生教訓教訓你們兩個狂悖無禮之徒”
說罷,有蘇廉身后那十萬丈九尾天狐虛影催發,那覆蓋天際的狐火妖風之間,九條狐尾之上纏繞的風火雷電化作重重鉤鎖洞穿虛空而來。
這些鉤鎖之上鋒銳的鉤刺散發著寒光,一旦被這些鉤刺入體,莫說一身法力無法催動分毫,便是真靈神魂都要被釘死在體內無法逃脫,就好似天規戒律所化,令人無法抵御分毫。
某種意義上來,在這青丘圣地之內,有蘇廉一舉一動便等同天規戒律。
此番有蘇廉含怒出手,那無數鉤鎖裹挾著滔天之威破空刺來,其覆蓋范圍竟是籠罩了整個引月山!
望著那遮天蔽日的無數鉤鎖,望著那馳騁激蕩的風火雷電,莫說九重山嶺間的萬界賓客,便是青丘四大狐族的貴人嬌女也是齊齊變了臉色,億萬生靈神情駭然,看著這覆蓋千萬里天地,籠罩億萬生靈的一擊。
這便是大乘妖尊之威!
大乘一怒,可碎日月山川,可滅天地星河,作為修行九境的最后一境,僅次于諸天萬界混沌宙宇間那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純陽。
雖說還不到純陽,但大乘之境亦可掌握些許大道之威,借助混沌大道之力,崩滅一界亦不過是尋常。
此番有蘇廉這故作憤怒的出手,赫然是打算江生和夔岳連同諸天萬界的賓客一起斬殺,血祭青丘之陣!
莫說被覆蓋其中的萬界賓客,便是云殿天宮之中還不曾被籠罩的洞玄天妖們,此時有一個算一個也是面色陰沉,心生不安了。
方才他們已經催發后手想聯系自家圣地,卻發現消息根本傳不出青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