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明安帶著青牛來到王屋山時日尚淺,因此不曾深入王屋山散修以及兩方仙宗的爭斗之中,而是盡量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觀察陸屋界之事的變化發展,從中抽絲剝繭,還原真相。
田明安是最早跟隨江生的弟子,真論起來資歷比青牛可是老多了,哪怕青牛是江生手下第一個化神境的大妖,一直擔任江生的坐騎,但也無法和田明安相比。
更別提如今田明安也已經功進化神,證得法相,論起實力早就壓了青牛一頭。
現在青牛跟在田明安邊上,態度可是好的很,有些時候看著面容清秀為人憨厚的田明安,青牛總有種環視昔年江生的感覺。
這讓青牛對田明安更加不敢小覷,到底是老爺座下大弟子,這些年打理小蓬萊仙境,出鎮平相界蓬萊別院,為人正派和善,卻不失殺伐果斷,頗有少君之資,令人敬服。
腦中思緒紛飛,青牛一雙招子卻是尖的很:“田小哥,是那幾個家伙,它們又露面了!”
田明安順著青牛所指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遠處空間有些微微扭曲,似是有什么生靈遮掩了痕跡。
眸中閃過一絲精芒,田明安輕笑一聲:“這幾日沒白等,這些家伙,終于是按捺不住了。”
青牛也是笑道:“是啊,這幾個家伙暴露出狐貍尾巴來了,只要抓住了他們的馬腳,老爺那邊就可以行事了。我們這里也就能輕松許多了。”
先前田明安聯系江生,說是在陸屋界發現了妖族蹤跡,經過一番隱蔽的調查,又親眼見到了這些妖族和景陽仙宗、松溪仙宗斗法,田明安可以確認,這些妖族都是精銳,而且來自同一方勢力。
如此多的妖族精銳,又悉數是狐族出身,放眼諸天萬界,也不外乎兩家。
一是句容界的有蘇氏,另一方則是大荒界的涂山氏。
田明安到底是跟在江生手下遍觀了道藏典籍,又獨自游歷各地,眼界何其寬廣,通過斗法就分辨出來,這些狐貍用的是青丘灰溟幻海法。
這意味著,這些狐貍乃是青丘有蘇氏的灰狐道兵。
一群青丘有蘇氏的灰狐道兵在陸屋界這一方天元界下屬的中千世界意欲何為?
加上江生告訴田明安的一些消息,讓田明安對這些灰狐道兵有了一些想法。
經過幾日等候,眼見這些灰狐道兵再次現身,田明安活動了下筋骨,說道:“牛哥,你這話可是錯了。”
“只要我們抓住這些狐貍,無論有沒有人證物證,師尊都可以便宜行事,而你我也可以去搬請救兵。”
“牛哥,莫忘了,你我可是師尊座下,而師尊,可是蓬萊真傳啊。”
“我蓬萊再是清靜無為,捉拿一些妖類,還需要理由嗎?”
此一出,青牛怔了怔,隨即也是咧嘴笑了起來。
是啊,之前在小蓬萊待得久了,見到的也都是各方純陽圣地的背景,腦子都有些僵化了。
眼下可不是在三界大千而是在陸屋界,面對兩個自號仙宗的小派還有一群妖類,用得著理由?
他們背后可是蓬萊啊。
青牛給自己穿戴上披掛,又抽出法寶混鐵鞭來,咧著大嘴一口排齒白的晃人眼:“田小哥,你說怎么做,老牛聽你的。”
田明安笑道:“牛哥莫急,且看著,盯上這些狐貍的,可不止我們一家。”
說話間便見遠處火光一閃,繼而烏云匯聚,道道天雷轟落下來。
但見雷霆煌煌,滾滾青雷連綿不休好似潺潺之水傾瀉而下,徑直覆蓋了方圓千百里。
但聽那滾滾雷音之中,一道威嚴之聲響起:“一群孽畜在這王屋山鬼鬼祟祟,真當老夫瞧不見么?”
“秉天持道,青雷煌煌,七轉雷煞,起!”
田明安當即一指遠處:“是松溪仙宗的青雷木華經,看這聲勢,赫然是水木同參,以化青雷的境地。”
“這青雷煌煌又似驚濤連綿不休,應當是松溪仙宗的玄濤無疑了。”
這些時日在陸屋界,田明安可不是白過的,對景陽仙宗和松溪仙宗的一些基本信息可以說是已經了如指掌,這兩家的宗主以及諸位長老的特點也都被田明安記住。
眼下但看氣機和行法,田明安就知道來人是誰了。
“松溪仙宗的玄濤到了,景陽仙宗的也該露面了。”
田明安話音未落,就聽一道恍若雷震般的大笑由遠及近,與之而來的還有那煌然巍峨的沉重之勢。
“玄濤道友,此等斬妖除魔之事,豈能忘了老夫?”
隨著那洪鐘大呂一般的笑聲傳來,那轟然升起的巍峨渾厚之勢,當空化作一方氣勢雄渾的山岳,隔空對著那灰狐道兵所在之地砸下。
“九陽火動,地脈化龍,威岳鎮獄,萬妖降服!”
霎時間天地震蕩,地脈沸騰,堂皇山勢凌空壓頂勢不可擋。
青牛有些緊張,生怕那些狐貍死在景陽和松溪兩家聯手之下,畢竟這兩家可是陸屋界的地頭蛇,實力其實并不弱。
那灰狐道兵再是青丘麾下,可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更何況青丘也不算什么強龍,若是灰狐道兵死絕了,那可就不好處理了。
可當青牛看向田明安時,卻發現這位小爺正看得饒有興趣,這讓青牛有些嘆息,在老爺面前穩重的大弟子,也有這一幕啊。
但聽田明安笑道:“地岳熔心經,以烈陽當空之勢,化景山鎮魔真形,看來是景陽仙宗的磐岳到了。”
“這兩位都露面了,那這些狐貍背后之人還坐得住?”
“牛哥,你莫要心急,且看下去,這場戲,才剛剛開始呢。”
青牛看向遠處,果不其然。
在那滾滾青雷傾瀉如注,巍峨山勢鎮壓魍魎之際,幾道氣息轟然沖天而起,竟是硬生生撞散了那滿天青雷,沖垮了那巍峨山岳。
在松溪宗玄濤長老和景陽宗磐岳長老凝重的注視中,三股妖氣肆意激昂,充斥天穹,攪得陰風肅殺,妖煞遮天。
“就爾等這點微末道行,也敢在本王面前猖狂?”
伴隨著那陰戾尖銳之聲,天地間有灰霧朦朧翻涌化作幻海,遮天蔽日,惑人心神。
而在灰霧幻海之中,一頭通體灰白好似劫氣所化,周身纏繞著蛟綃,生著六條尾巴的巨大灰狐緩緩成形。
六尾如蛟龍出海攪動弱水三千,雙眸如蜃珠朦朧催生重重幻象,這灰狐王那張似神似邪的臉上滿是譏諷:“若不是為了遮掩,爾等早就該死了。”
“本不想和你們這些下界生靈計較,爾等卻是一味尋思,既然如此,那休怪本王無情了。”
“幻海輪回,灰溟棄心!”
說話間,這灰狐王張口噴出一道幻心惑神的灰氣,隨即那松溪宗的玄濤和景陽宗的磐岳就驚愕的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不受控制。
驚愕之余,玄濤和磐岳下意識想要催動功法抵抗,卻發現根本無法和那灰氣抗衡,隨著絲絲縷縷灰溟之氣浮動,二人就如同那灰狐王的提線傀儡一般,半點不由本尊。
心感不妙的二人終于打算舍了肉身逃走,卻驚駭的發現,自身功法已經狂暴運轉開來,元神更是被牢牢禁錮在肉身之中難以逃脫。
這一幕讓二人驚駭莫名,心中亡魂大冒。
但聽灰狐王獰笑:
“中了灰溟棄心術爾等還想跑?”
“給本王自毀神魂,轉世投胎去吧”(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