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
一處臨時洞府內,青蛇、黃鼠、白狼還有黑熊四尊煉虛大妖正惶恐不安的站在一處。
這四尊大妖按照高矮排列著,一個個面上神情惶恐,身形有些發顫,全無煉虛大妖的威嚴。
此時在這四尊大妖對面,江生跪坐案幾之前,正伏著身子篆刻著什么。
從被江生放出來,已經過去數日時間了。
這幾日內黃鼠青蛇它們幾個就一直在這候著,不敢有什么動作,而江生也不曾抬頭看它們,似乎對它們很是放心。
這臨時洞府修筑的并不高大寬闊,因為是江生參考自身活動開辟出來的,完全不曾考慮這四個大妖的情況,因此這幾日這四個大妖都是佝僂著身子,生怕一不留神把這臨時洞府給毀了。
筆鋒鉤勒,絲絲縷縷玄妙靈機鐫刻符紙之上,鍍上了一層三災劫滅真意,烙印了一縷p風真形。
放下毫筆,看了看這張三劫p風符,江生滿意的點了點頭,將這張成形的符收入袖中,江生這才看向面前的四個大妖。
“爾等的所作所為,青蛇已經悉數說了。”
“按照你們在諸天萬界洗劫各家圣地別院的行徑來說,被抓住了,不說上那斬妖臺走一遭,至少也是要被鎮壓在一地五千年,去老老實實服個勞役。”
“眼下你們面前,兩條路可以走,一是本座送你們回三界大千,然后去勞役;二則是替本座做一件事,事成之后,你們離開句容界愛去哪去哪。”
江生給出了兩個選擇,這四個大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覺得心里發毛,似乎這兩個選擇都不是什么好主意。
尤其是第二個,一看就不是什么簡單的事情,弄不好就要有性命之憂。
青蛇試探著問道:“敢問真君,如果我等誠心悔過,可有轉機?”
江生點點頭:“我蓬萊在諸天萬界之中的別院不少,尚缺一些可靠的護山之獸,爾等若是愿意悔過,就送你們去那些別院,替我蓬萊看護別院三千年,蓬萊這里的事就了了。”
黑熊精眼前一亮:看護山門三千年,這事似乎可做。
而黑熊精還未開口就被黃鼠打斷,黃鼠問道:“真君,您這個蓬萊之事就了了,難不成”
江生似笑非笑的看著四妖:“你們劫掠諸天萬界,又豈只有我蓬萊一家受損?”
“在我蓬萊看護山門三千年后,后面還有各家等著呢,且安心,至少兩三萬年里,你們是不用操心修行之事了。”
兩三萬年!
江生嘴里輕飄飄說出來的數字,讓四妖頓覺沉重無比。
他們四個年歲加起來都不曾有兩三萬年啊,到時候輾轉各處坐牢,這家三五千年,那家三五千年,這漫長的壽元可就真是全部用來給別人看門了。
眼見這一條路是走不通了,青蛇只得嘆息:“還是勞煩真君說一說第二條路吧。”
顯然,這第二條路才是江生給他們準備的路,這條路絕對不好走,但他們眼下似乎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江生微微頜首,一雙深沉如淵的眸子淡淡掃視四妖,霎時間,那如同劍鋒一般的視線讓四妖不寒而栗,渾身毛發炸立而起,只覺好似眉心被抵了一柄殺伐無算的仙劍。
“你們得感謝青蛇。”
“原本,本座沒打算給你們什么活路,畢竟劫掠我蓬萊別院之后還能活的好好的,無疑是給那些心懷不軌之人指了條路。”
“但青蛇說的一個消息本座很感興趣,因此,本座愿意給你們個機會。”
“青丘的萬乘之宴,還有不到三年時間就要開始了,這場仙宴本座可是期待的很,勞煩你們四位走一遭,替本座去青丘看看,如何?”
江生此話說完,四妖頓時怔住了。
哪怕是黑熊精都能聽出江生話里的意思:靈淵竟然讓他們去試探青丘!
那可是一方圣地,是句容界東域的霸主,他們四個道果低劣的煉虛小妖,哪來的膽子去試探青丘的手段?
見一提到青丘這四妖就臉色蒼白如紙,江生輕笑一聲:“莫要惶恐,本座又不是要你們去刺殺什么青丘的貴人,也無意讓你們在萬乘之宴上搗亂。”
“本座會給你們賜下一批符,你們只消在青丘周遭弄出一番聲勢來,吸引那些有蘇氏注意即可。”
“等把那些有蘇氏子弟引出來,你們就把本座賜下的符撒出去,隨后便可逃之夭夭了。”
“如今萬乘之宴在即,青丘那些族老們不會露面,對付你們的,無非是青丘的道兵和幾個煉虛。打不過,你們跑總能成吧?”
聽聞此話,四妖似是看到了一絲希望:“敢問真君,只需要鬧出些動靜來,然后見到有蘇氏貴人把真君賜下的符扔出去,便可離開?”
江生點了點頭:“本座也不瞞你們,此事雖說危險,但其中自有生機在,按照本座說的去做,先前之過便算是抵了。”
說罷,一疊符被江生拿了出來,望著那些烙印著墨蓮痕跡,隱約透出幾分不尋常玄妙的符,四妖互視幾眼,交流了一番眼神,最后重重點了點頭。
既然江生讓他們去,那肯定自己不會輕易露面,大不了,拿了這批一看就珍貴無比的符跑路。
見四妖同意,江生眼角浮現一絲笑意:“如此甚好,來來來,一妖一粒,且把本座特意為你們煉制的寶丹服了。”
看著送到面前的那烙印著青玄蓮紋,一看就品質不凡的寶丹,四妖面面相覷。
想想就知道,這寶丹絕對有問題,但眼下卻是不得不服了,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妖生之苦,莫過于此了。
看著四妖苦著臉把這寶丹給服了,江生這才把面前那一疊鐫刻著墨蓮之痕的符分出去,落在四妖手里,一妖十來張,不多不少,正好夠用。
“在此安生個半載,等之前藤龍地界的風頭過了,你們便去行事吧。”
說罷,江生手指一點,一朵朵青蓮濯生而出,化作五方蓮臺,江生徑直盤坐下來行功煉法,四妖見了也是有模有樣,一妖一個蓮臺,暫且沉下心來。
山中無歲月,修行不記年。
對于踏上修行之路的生靈,無論妖靈精怪亦或者人鬼神佛,外出游歷和與人爭斗的時間總是少數,更多的時間不是在行功煉法,就是在鉆研修行。
半載歲月,煉氣生靈都不會放在眼里,運功行法,眼一閉一睜也就過去了。
對于江生和四妖這類上三境來說,早已與天地同壽,已經沒有壽元長短一說,上三境面前擺著的唯有劫數。
渡過劫數便可逍遙自在長生久視,渡不過劫數就身返天地,化作灰灰,這也是四妖不肯選擇第一條路的原因。
連續給人看門兩三萬年,哪還有什么修行時間,災劫一旦落下,那就只剩下死路了,那些圣地玄門可不會拿出避劫擋災之物給他們這些妖類,還是犯下過錯的妖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