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容界之東,青翠玉華之地,乃狐之丘。
故曰,青丘。
青丘有圣,號東華尊主,尊號惑心幻輪九尾大圣,乃是有蘇氏之老祖,福壽綿長,昔年亦是威震諸天萬界的一尊大圣。
時至如今,這位九尾大圣已經極少露面,常年在首丘閉關煉法,而青丘的發(fā)展,則由歷代族長與一眾族老商議定下。
有蘇氏的族老往往是由德高望重且已經斷無前路,可以不用煉法修行專心族內事務的上三境擔任。
上三境那漫長的壽元保證了族老們有著足夠豐富的經歷閱歷去處理各種事物,而且上三境的人脈關系也能更好的輔佐族長。
這些斷絕了前路的有蘇氏上三境,已經沒了個人修行的欲望,一心惟有有蘇氏的發(fā)展和前路,為有蘇氏的發(fā)展不可謂不嘔心瀝血,鞠躬盡瘁。
而歷任有蘇氏的族長,則是非大乘境不可。
一方名動諸天萬界的圣地,總要有那么幾個牌面人物,主持大局的大乘,輔佐局勢的上三境,以及有著清晰前路和未來,能頂起日后圣地局面的好苗子。
如今有蘇氏發(fā)展的欣欣向榮,族長有蘇廉這位大乘境的妖尊自然是功不可沒,除卻這位大乘妖尊外,有蘇氏還有合體境的族老二十余位,王子王女十余位。
有蘇氏的王族,看的不單純是血脈,畢竟論起血脈整個有蘇氏上下都是九尾大圣的后裔,所謂王子王女,乃是整個有蘇一族中天資非凡,有望踏入大乘乃至純陽的好苗子。
這些好苗子到了一定年紀就被送入青丘王庭統(tǒng)一培養(yǎng),成為有蘇王族。
他們可以閱覽王庭內的典藏密,他們可以享用王庭內的各種資源、天材地寶,他們有著諸多侍者服侍幾乎無需勞心他事,甚至課業(yè)都是族老負責,族長還會親自講法,他們被當做族長的子嗣,他們享有青丘之內僅次于族老們的權利和待遇。
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煉法修行,步入上三境。
那些天資出眾,悟性非凡,步入了上三境的,便可一人享有一座洞天,獨自居住修行,掌控一支力量,但凡有利青丘發(fā)展和自身修行,他們都可以去做,無人過問。
而那些因為各種原因導致無法破境煉虛的,王庭投在他們身上的資源也不會浪費,一次千乘之宴,送出去拉攏一方勢力,也不枉王庭白白培養(yǎng)他們那么多年了。
所謂各種原因,其中自然不乏來自那些同為王族的“兄弟姐妹”的各種招待問候。
但這也是煉法修行的一部分,畢竟即便是有蘇氏,也是需要野性的。
如果沒有足夠的警惕心,如果沒有足夠的力量,在野外活不下去,在王庭同樣活不下去。
拉攏可以拉攏的,警惕那些強大的,打擊那些弱小的,圍攻那些不強不弱的.
青丘王庭之中的種種勾心斗角絲毫不遜于人間王朝里那些骯臟事。
這也是鐘玉秀一直瞧不上青丘的原因之一:一方圣地,保留野性的方式不是對外而是對內,還在玩人間陰謀詭計那一套,便是眼下看著鮮花著錦,烈火烹油,那日后呢?
一方圣地,連核心層都在想著互相坑害,還有什么前路?
眼下全靠九尾大圣支撐著,可哪一日九尾大圣不在了呢?
難怪青丘這么多年沒有一個好苗子證道純陽,玄門圣地若是出了一個真正的純陽苗子,必然是舉宗門之力,不惜與他宗虛與委蛇也要讓其突破,哪會像這般互相拖后腿?
青丘明明是句容界里立下最早的圣地,便是那西極積雷山都不如青丘的底蘊悠久,可如此的青丘,至今不過九尾大圣一尊純陽坐鎮(zhèn),也難怪九尾大圣在首丘閉關不出了,這種情況下九尾大圣出些差池,青丘這個看著雄偉壯麗的高樓當即就要垮臺。
麗青天苑,清波水池。
鐘玉秀站在小樓亭臺前靜觀秋水橫波,仙鶴騰空,但見霞光如織,琉璃光彩游弋天穹衍化種種美景煞是好看。
像這樣的景色,在麗青天苑之中比比皆是,鐘玉秀見多了這位有蘇昭的奢靡性子,也就無動于衷了。
此時在這水池亭臺處,與其說是觀景,不如說鐘玉秀正在思索,思索一個就在剛才,有蘇昭告訴他的情報:藤龍地界有人族真君出現(xiàn),根據(jù)傳和圍觀大妖的說法,出現(xiàn)之人乃是蓬萊靈淵。
“蓬萊靈淵.”
“靈淵.”
“到底是蓬萊真?zhèn)鳎@么快便知道了我的蹤跡,還這般大張旗鼓的追來了。”
“說起來,我那天麒羅星盤,還在靈淵手里呢
鐘玉秀說著,信手一招,身上所罩星羅萬珍服中飛出一件件法寶。
六陽赤龍罩、玄元金剛鐲、千星寶葫蘆、玄煞金擊子四件煉虛真寶圍繞著鐘玉秀懸浮搖曳,一道道獨屬于上三境真寶的強橫煊赫氣息激蕩開來,化出種種異象。
這幾件昔日遺散在天元界的法寶,早已回到了鐘玉秀手中,此時不僅修補了那一戰(zhàn)和江生法寶對轟所造成的損傷恢復了全勝姿態(tài),甚至氣息還有所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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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如今的道行和實力,遇到江生絕不會像上次那般了。
什么大意,什么輕視,不過是敗者之,鐘玉秀懶得說那許多。
“本打算是回了天元界,再一分勝負的,不成想在這句容界里,就要提前決生死了。”
低聲喃呢著,鐘玉秀望向那五顏六色宛若琉璃幻夢的天罩,化作一抹流光沖天而起。
與此同時,在麗青天苑的另一側,正在飲酒賞舞的有蘇昭感知到了什么抬頭望去,正好看到那一抹流虹凌空而去。
一旁同樣觀舞的一位赤服公子笑道:“這位麒元真君可是矜貴的很,雖說看起來彬彬有禮,但那拒人千里的態(tài)度,顯然沒瞧得起你我。”
有蘇昭這些時日對鐘玉秀的態(tài)度也已經門清,故而笑道:“到底是玄門圣地的道子,哪怕有些落魄了,眼界依舊高傲的很。”
那赤服公子似笑非笑:“我本以為,這位能一直維持著這幅高傲模樣,不曾想剛得知靈淵來了句容界,就這么迫不及待了,看來當日天元界那一戰(zhàn),靈淵把這位打得不輕啊。”
有蘇昭瞥了眼他這好友:“怎么,天元界那一戰(zhàn)的詳情,你那好弟弟不曾與你說?”
赤服公子笑罵道:“你這人啊,哪怕是在我這,還是忍不住動那些小心思,還想挑撥我兄弟感情不成?”
“我那弟弟才什么道行?讓他近距離去看這兩位斗法,那不是讓他去送死么?”
有蘇昭也不多,只是說道:“麒元這人,雖然傲了些,不甚看得起我們妖類,但他本事是有的,上次如果不是太過大意,本命神通不曾催動,本命法寶也不曾施展,絕對不可能那么輕易的輸給靈淵。”
“而且麒元這個人一向分得清局勢,眼下他絕對不會和靈淵斗起來,且放心吧,這位可是最重大局的。”
“赤鵬,我此番請的幫手,除卻麒元以外,最可靠的,就是你了,你可莫要出什么差池。”
說著,有蘇昭看向身側這位依靠在鎏金錯玉的臥榻之上,醉眼迷離的望著狐族香艷歌舞的赤服公子。
但見這位赤服公子身形高大,雖是醉眼迷離,但不掩其英俊,身穿一件赤羽火絨服,腰系一條火元飛蠻帶,依靠著臥榻憑幾,端的是瀟灑不羈,自有一股豪情傲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