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雷山。
山高十萬里,巍峨若撐天之柱。
林凡跟著那位妖君一路直入積雷山,可謂是遍觀這西極積雷山之風景。
雖說遠遠望去積雷山上雷云蔽空,遮天蔽日覆壓億萬里,無邊雷池傾瀉下煌雷無數,化西極為雷澤之國。
但實際上,積雷山中卻是艷陽高照,柳綠花明,多見蔥郁林木,蜿蜒溪流,種種花朵競相綻放,和風微煦,端的是一片祥和美景。
那在大漠戈壁看到的雷暴天災種種,只是積雷山這一方圣地的陣法和壁障,算是一種障眼法,讓人難辨其中虛實。
積雷山中,除卻那十萬里的積雷山主峰以外,并無多少雷霆覆蓋之地,那直插云霄好似天柱一般的積雷山主峰,幾乎吸引了所有天雷,遠遠望去,周遭十二方雷池懸浮,圍繞著主峰傾瀉下煌煌雷瀑,雷霆如天河傾瀉人間,映照出一片片蜿蜒猙獰的雷電之森。
但這座主峰卻不給人以邪煞之氣,那天雷堂皇正大,無有陰煞邪意,好似天神之雷,盡顯天威浩正。
見林凡似是對那天雷有所觸動,引路的妖君說道:“我家大圣,走得乃是堂皇之道,行的也是浩正雷法,諸天萬界當中,不知多少妖仙、旁門拜得雷尊是我家大圣?!?
“論起雷法來,我家大圣在諸天萬界即便不入前三,也是前十了?!?
對于這話,林凡點了點頭沒有反駁。
夔牛大圣真身便是上古雷獸夔牛,其道果自然也是最純正的雷之大道,論起雷法煌烈,諸天萬界之中罕有敵手。
那些不入玄門圣地的妖仙靈仙,旁門左道,但凡不是走邪路的,基本都拜夔牛大圣為雷法主。
也正因為如此,林凡才想要求見這位夔牛大圣。
只是林凡沒料到的是自己剛來到這句容界竟然就落在夔牛大圣眼中了,只是如此一來,豈不是江生也暴露在那位大圣眼皮子底下了?
林凡心中種種猜測沉了又起,卻聽那妖君說道:“貴客,地方到了,上山吧。”
林凡回過神來,不知不覺已經到了積雷山腳下,那十萬里撐天之柱就在眼下,抬眼望去但見雷霆煌煌,一股浩瀚偉岸之意撲面而來。
妖君笑道:“貴客,請吧。”
林凡回禮,隨后踏步入山。
這積雷山主峰乃是夔牛大圣的道場,是其核心之地,在這積雷山主峰之上,可見諸多妖君的蹤跡。
不僅僅是那些牛妖,還有其他御使雷法的妖君,乃至旁門真君,精怪得道的妖仙,也在此修習雷法。
略微感應,林凡發現煉虛、合體境的氣息就不下數十道,至于那些不曾顯露氣息的還不知有多少,這等盛況已經不比一些玄門正宗弱了。
積雷山這般強盛,讓林凡對妖族大圣的勢力又有了一番直觀的認知。
一路行至鳴神洞前,映入林凡眼簾的便是兩頭氣機強盛無比,等同大乘仙尊的強橫雷獸。
這是真正的天雷化生之獸,被夔牛大圣賦靈賜真,得以化形,為夔牛大圣看護道場,也是這積雷山的護山神獸。
只是這兩頭雷獸平日里基本就趴在鳴神洞前酣睡,一些小打小鬧根本不予理會。
如今林凡來了,這兩頭雷獸也是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就放任林凡進了鳴神洞。
而林凡進入了鳴神洞后,才知曉這兩頭雷獸為何那般疲懶,因為出現在林凡面前的,是一方雷池,一方無窮無盡,占據了林凡全部視線的雷池。
這方雷池是如此龐大,幾乎和億萬里積雷山脈等同,其中各色雷霆激蕩肆虐,那些青色、藍色、紫色、朱色乃至墨色的雷霆不斷碰撞著,放眼望去盡是浩浩湯湯的雷霆之海。
隨著林凡踏入雷池,一道難以形容的身影從雷池之中浮現。
那不是簡簡單單的一道身影,更像是由無數雷之法則凝聚而成的身影,是無數雷之大道烙印痕跡所化,其龐大無邊好似是一方巍峨浩瀚的世界。
一方由雷之大道顯化的雷之世界就這么出現在林凡眼前,隨后對著林凡睜開了眼睛。
緩緩呼出一口濁氣,壓制住內心的震驚,林凡鄭重無比的拜下:“蓬萊道宗第十三代真傳靈昭,拜見句容界西極尊主,鳴神雷鼓夔牛大圣?!?
一道聲音傳入林凡識海:“蓬萊的后生,來此的用意,我已經知曉?!?
“此番見你,就是讓你這后生轉告蓬萊那位,此事與積雷山無關?!?
林凡怔了怔,眼見夔牛大圣似乎要趕客了,連忙再次拜道:“還請大圣指點小子一二,小子不勝感激。”
夔牛大圣略顯詫異,隨后忍不住笑道:“能見你,已經是給德景那老兒面子了,給你個答復還不夠,還想要從本座這里得到其他消息?!?
“后生,你可知曉,這天底下沒有白得的東西?”
林凡對此早就有了預料:怎么可能自己一上門別人就把消息拱手奉上?
就算是蓬萊道宗也不是諸天萬界誰都賣你面子的。
此番夔牛大圣肯給出一個解釋,甚至肯親自見一見自己,就已經是給蓬萊道宗面子了。
一尊持道之境的純陽大圣,親自見一個煉虛小輩,還不算給蓬萊面子么?
眼下夔牛大圣說要林凡做點什么,林凡反而覺得正常,否則如果夔牛大圣什么都不要,直接把消息告訴林凡,林凡反而覺得不安心。
“還請大圣示意,需要小子做什么?!?
林凡態度擺的很正,這些年來他林凡林云軒行走諸天萬界,人族也好,妖族也罷,鬼神、精怪,他什么沒遇到過?
而能在諸天萬界結識那么多朋友,他林凡自然是有著自己獨到之處的。
此時夔牛大圣無疑就很滿意林凡的態度。
“后生,本座自然不會為難你,讓你去做那做不到的事?!?
“東邊青丘即將舉行萬乘之宴,給我積雷山送來了請柬?!?
“只可惜,本座那幾個血脈后裔,有一個算一個,俱是頑劣不堪,眼下還不在句容界里,跑去別處貪玩?!?
“靈昭,你只消把本座的后裔帶回來,并陪她參加萬乘之宴,你想知道的消息,到時自會告訴你。”
話音落,一道雷澤符文凝聚而成的玉牌浮現在林凡面前。
林凡愣了愣,隨即接過玉牌:“請大圣放心,此事小子必定做到?!?
梅嶺雪苑。
寒風起,雪花飛,林間紅梅點點紛落。
梅林小亭間,江生一襲青袍,頭戴竹簪,跪坐席間,品鑒曲水流觴之宴。
但見在這冰天雪地之中,一條溪流自上而下,蜿蜒流淌,穿過梅林小亭,匯入一方溫泉池中。
溪流清徹,毫無結冰之象,溪水之上絲絲縷縷白氣升騰,在那綽約之間可見一只只碎玉金銀盞漂浮而來。
那些碎玉盞中盛著各種糕點瓜果,還有水陸珍饈,美酒寶丹。
當這些碎玉盞沿著溪流穿過小亭時,眾人便可隨意取用這些東西,最后溪流會帶著這些碎玉盞一并匯入那雪山梅林深處的溫泉池中。
遠遠望去,那溫泉池隨著一方方碎玉盞融入其中,滋生道道清靈之氣,隨著那些靈氣霧氣氤氳開來,化生出一幅幅繾綣畫卷。
在這溪流兩側,便是有蘇月、有蘇雪和江生、綾羅。
除卻四人外,還有大量嬌媚可人的狐族侍女在左右侍候著,隨時奉上各類東西。
擦手的錦帕、取暖的火爐、醒神的香囊
這梅嶺雪苑之中任何一樣,都是世間罕有之物,哪怕是一方用來擦手的錦帕,都是錦絲雪蠶織就的上乘佳品。
而這種放在外面足以被當做法器爭奪的寶貝,在這梅嶺雪苑之中,卻是用過就丟的一次性用具。
江生環顧周遭,那曲水流觴絡繹不絕的碎玉盞,周遭那一尊尊青煙裊裊的博山爐,席間鋪就的錦斕軟毯,亭間梳理的山水屏風,橫梁上的祥云帷幔,還有那手持祥云畫扇侍立的嬌美侍女們.
江生不是沒見過豪奢華貴的場面,雖說蓬萊道家講清靜自然,不喜奢華,但不代表蓬萊寒酸。
除卻蓬萊,江生在昔日山河界東域的大唐,南域的大周,乃至北域的妖皇殿、東海龍宮,都是遍觀人世間的富貴榮華。
論起奢華,好似還沒人能與龍宮相比,龍宮的奢貴尊華,那才是天下第一等,如今梅嶺雪苑這些,也不過只是入眼罷了。
只不過這等美輪美奐的場景,諸多千嬌百媚的少女全心全意的服侍,那種感覺的確容易讓人沉醉其中。
世間多少王侯將相渴望著長生不老,而長生不老之人,又眷戀著繁華富貴
但這些對江生來說,也不過是過眼云煙,哪怕江生親眼見到了青丘有蘇氏兩位王女那絕世容顏。
不得不提,無論是有蘇月還是有蘇雪都是生的國色天香,那種與生俱來的貴氣加上詩書禮儀練出來的儀態氣度,不僅令人著迷,還容易讓人心生眷戀,乃至自卑,繼而更加渴望二人。
這不僅僅是青丘有蘇氏血脈里自帶的媚骨,還有兩人的功法緣故,這兩位有蘇氏王女,隱藏的東西深著呢。
此時有蘇月和有蘇雪就在江生對面。
饒是這兩位看起來溫柔淡雅,不卑不亢好似給人以無限好感,但江生心境始終澄澈如鏡,不染半分塵埃。
曲水流觴宴,笙歌燕舞間。
千嬌百媚的狐女們起舞翩翩,五彩斑斕的花瓣飛揚飄落,折射諸般華彩,帶起陣陣暗香。
有蘇月與有蘇雪對視一眼,見江生始終不為之所動,酒肉瓜果是一點也不曾用過,便是茶飲都是沾唇即離,心中不免有些狐疑,這位靈淵真君,當真是劍石鑄就,不知溫軟是何物么?
有蘇月端著酒盞輕掩面容飲了一小口,隨即放下酒盞,一雙好似月華凝就的眸子看向那青袍竹簪的道人,緩緩說道:
“先前聽聞綾羅妹妹會給我們帶來一個大驚喜?!?
“卻沒想到,綾羅妹妹請來的竟是真君這么一位貴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