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池之上,有氤氳煙霞升騰舒卷,可見內里有琉璃之光,映襯亭臺樓閣,行廊畫舫。
那斑駁光影中,有美人濯池,有雅樂妙音,有丹云飛霞,有煙雨庭院
當真是景色宜人,美不勝收,可謂是神仙居所。
而在這清池旁,立著一塊琳瑯石刻,上書麗清天苑。
此地,便是青丘有蘇氏三公子有蘇昭的私人洞府。
青丘有蘇氏并非尋常妖類,有蘇氏一族喜聲樂,喜書畫,喜繁華,喜歌舞,族中一切都是比較人族那些華美之物建造而來。
有蘇一族的華服甚至比人族王侯的還要繁密華美,更別提有蘇一族的各種禮制,規矩。
如此的有蘇一族,和人族并無什么區別,加之有蘇一族也無意紛爭,因此和諸天萬界的關系都不差。
此時在麗清天苑的清池之上,一艘畫舫在兩個狐女的操持下靜靜游弋著。
畫舫之中豎著屏風,又有門簾遮擋,看不清其中情況,只能聽到一道清雅悅耳的溫和聲音響起。
“我有蘇一族,之所以能在諸天萬界之中始終維持著超然地位,乃是我有蘇氏一族始終清楚,除卻我有蘇氏本身就是一方純陽圣地外,少不了我有蘇氏歷年來招攬的各方英才支持。”
“自我有蘇氏立足青丘以來,老祖就清楚妖族難與人族爭鋒,合則兩利,爭則兩敗,因此我有蘇氏極少與他人起紛爭,與人族的關系也一直維持密切。”
“歷年來,我有蘇氏不斷招納各方英才,無論是妖靈精怪還是人族修羅,無論是出身高門還是貧賤出身,我有蘇一族唯才是舉,只要有才,我有蘇氏便可下嫁族中嬌女,為其提供資源助力,助其成長。”
“因此,這些英才即便不是對我有蘇氏死心塌地,也不會對我有蘇氏有什么惡感。”
“長此以往來,我有蘇氏才成了如今這般。”
話音落,清風吹拂畫舫窗簾,那錦絲竹制的窗簾微微拂動,露出畫舫之中一張俊美無比的臉來。
那臉生得極其俊美,眉若遠山,眼似丹鳳,只是其眉尾多了道銀毫,眼角多了點朱砂,那雙眸子里似有萬千星河流轉,如詩如畫,令人著迷。
而最惹人注意的,是這位公子額間那一道淺淺的九曜拜月紋,那是青丘王族的標志,也代表著這位公子的身份:有蘇氏的三公子,有蘇昭。
有蘇昭穿著一件雪色蠶錦裁成的廣袖交領袍,衣擺襯里以銀線繡著三十六方狐尾祥云紋,腰系一條玄火蟒皮帶,蟒首咬合處嵌著一顆月華燦燦的鮫人流珠,衣著樣貌,無一不是上乘,無一不顯華貴。
此時這位有蘇氏的三公子手中拿著一柄靈骨折扇,含笑看著對面那英俊非凡的道人。
“真君,以你之身份,與我青丘有蘇一族,可謂是佳偶天成,珠聯璧合。”
“我有蘇一族斷不會讓乾坤道宗的道子入贅,真君此番迎娶我有蘇氏一位貴女為道侶,得了我有蘇氏的資源相助,道子之位必然更加穩固,那天元界的事,有我有蘇一族暗中相助,必然也無差差池。”
有蘇昭端的是貴氣無比,語之間滿是自信,明明帶著一股強烈的傲氣,卻并不惹人生厭,手中靈骨折扇揮動著,帶起一股淡雅檀香。
雖說有蘇昭看起來是自信滿滿,好似勝券在握,大局已定;但鐘玉秀卻是沒有蘇昭想得那般欣喜,絲毫沒有即將要娶一位有蘇氏嬌美貴女和得到大量天材地寶的喜悅。
有蘇昭說得天花亂墜,美好無比,但說到底,這還是一樁交易,甚至這樁交易都不怎么干凈。
鐘玉秀是極其厭惡這種交易的,迎娶一個不熟悉的陌生人,就為了穩固自己的道子地位?
他鐘玉秀何須這種手段?!
非要娶一只狐貍來穩定自己的位置?!
從他鐘玉秀踏上修行之路以來,哪一步不是憑借他自己踏出的?
他有如今之地位,乃是他自身勤苦,天資悟性非凡,他這一身道行,又何曾多了他人慷慨?
對鐘玉秀來說,如今要用姻緣來穩定自身地位,解決天元界之事,對他來說無疑是一種羞辱,甚至和有蘇氏聯姻,也是一種羞辱。
別看有蘇昭說得這般那般美好,好似青丘地位多么超然多么不凡,諸天萬界之中有多少有蘇氏的女婿云云。
可諸天萬界里,玄門道家也好,釋家佛門也罷,哪一方純陽圣地里出現過有蘇氏一族的身影?
蓬萊道宗,青華道宗,可有真傳道子迎娶有蘇氏的貴女?
崆洞、華云乃至赤霄,可有道子迎娶有蘇氏的貴女?
就算是如今天河道宗和天元圣宗兩敗俱傷,落魄成了這副模樣,也沒見他們要把自家真傳道子送去和有蘇氏和親啊。
一群狐貍,真以為穿上人衣,說上人話,學著人族禮儀,用著人族用度,就能變成人了?
貴氣?優雅?
在鐘玉秀看來青丘就是一片奢靡之地,似人間王朝更比修行之地。
這一點上,青丘甚至不如昔日山河界的妖皇殿,當真是處處學人,處處學的不像!
鐘玉秀心中種種不滿,在看向有蘇昭那雙似笑非笑的眸子時,終是化作了一聲嘆息:“希望,一切順利吧。”
有些事,不是他能做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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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敗給了靈淵,需要師尊乾天道君出手相救后,他鐘玉秀就再也不是昔日那個意氣風發的天運麒元真君了。
他必須更多的符合師尊乾天道君的心意,為了乾坤道宗犧牲更多。
就如這和青丘有蘇氏聯姻一事,就是師尊定下的。
師尊待他如親生父子,無論是從父子角度還是從師徒角度來,師尊之話,他又如何能不聽?
有蘇昭對鐘玉秀的種種心思到不知曉,雖說有蘇氏一族有讀心之能,能洞察他人心思,可面對鐘玉秀這一尊煉虛后期、三花聚頂的存在,有蘇昭那點本事若是拿出來賣弄無疑是丟人現眼。
再加上這次合作本就是鐘玉秀主動提起,有蘇昭高興還來不及,怎么可能想到這其中還有內情?
端起茶盞,有蘇昭頗為優雅的輕呷一口茶水,隨后笑道:“真君且放心,在我青丘境內,又會有什么意外發生?”
“難不成萬乘之宴上還會有人搶親不成?”
說著,有蘇昭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可是青丘,是句容界,又有誰敢在他們有蘇氏的地盤上放肆?(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