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麒麟炎帝,在近幾千年的諸天萬界之中,早已沒了什么傳說。
但鐘玉秀卻是知曉這頭火麒麟的利害。
麒麟一族的名字,有些是自己起的,有些則是諸天萬界的萬族生靈奉上的尊號。
而炎帝這個名字,便是諸天萬界之間,諸多世界生靈為這尊仁德神圣之瑞獸奉上的尊號。
這諸天萬界之中,麒麟一族雖有祖地,但向來喜歡獨行的麒麟們極少在祖地之中,一般都是獨自在外游歷,見證諸天萬界的興衰。
而且麒麟乃仁德神圣之屬,性情雖各有不同,但都喜歡懲惡揚善,喜歡有仁德圣德之氣的生靈,也喜歡湊熱鬧,因此諸天萬界之中許多王朝更替都有麒麟的身影。
又因為麒麟最常見之屬便是五行,因此這諸天萬界之中王朝更替之間常有五德流轉之說,例如上一王朝是火德,這次便是水德云云。
實際上,就是上次出現的可能是頭火麒麟,這次跑來圍觀的是一頭水麒麟罷了。
但隨著麒麟不斷成長,成熟之后的麒麟們往往會找一個終生伴侶,然后夫婦共同在混沌虛空之中開辟一方小界與世無爭,撫養子嗣。
等子嗣稍微長大一點,就送回祖地去接受麒麟一族最正統最完善的傳承,而這些小麒麟成長起來后,又會離開祖地去諸天萬界游歷,隨后找到自己適合的伴侶,重復這個輪回。
炎帝就是如此,從麒麟祖地出來,行走諸天萬界之間,所觀世界不下百千,從一個個小千世界,到中千世界直至一些大千世界,都出現過炎帝的身形。
他庇護過弱小生靈護一界安寧,他幫扶過人王創建王朝興盛數千年,他曾號令萬獸去對抗那滔天的魔災,他也曾只身闖入不少魔窟妖域滌蕩邪魔.
炎帝得道在萬年前,成道在八千年前,而在五千年前,炎帝有了伴侶,一頭合體境的火麒麟,二者誕下了一個子嗣。
麒麟一族本就極難誕下子嗣,往往數千年苦功才能孕育一胎,誕下一個子嗣。
以炎帝和其伴侶的道行境界,本就難得子嗣,能得一子嗣傳承他們的血脈實屬不易。
若不是那麒麟幼崽逢劫,鐘玉秀恰逢其會救下那幼崽,鐘玉秀根本不可能來到這火德元界。
麒麟一族的祖地無處可尋,那是唯有麒麟們自己知道,那是刻在血脈之中,烙印在真靈內的記憶,非麒麟一族不可見。
而麒麟一族尊為毛獸之長,氣運功德自不用提,其本性就是仁善,素為祥瑞,成熟的麒麟都是與世無爭的性子,因此諸天萬界之中的各方勢力也不愿刻意去尋找這些瑞獸,打擾其寧靜,避免和這些瑞獸產生什么矛盾。
但如果因緣際會能遇到麒麟,諸天萬界的勢力自然也不會錯過這天大的機緣。
畢竟麒麟能帶來氣運福德,能護持宗門家族氣運,若是能飼養一麒麟幼崽,至少能護宗門家族幾千年無憂。
他鐘玉秀何其幸運無比的救下一麒麟幼崽,尋到了這一方火德元界,見到了這一頭大乘境的火麒麟炎帝,這份因果,可不能說斷就斷。
“可要我送你回九州界?”
火麒麟炎帝如是問道。
鐘玉秀只是嘆息,隨后運轉玄元截運法。
但見鐘玉秀功法一運轉,體內便有三災涌動,那看似消弭的劍氣再次肆虐開來。
炎帝看著鐘玉秀體內好不容易恢復的經脈再次寸寸斷裂,周身穴竅之中陰火滋生,神魂之內p風涌現,血肉之間似有劫雷迸濺.
隨著鐘玉秀臉色蒼白,眼見性命垂危,炎帝不得不輸入法力護住鐘玉秀這支離破碎的殘廢身軀。
感知著體內那縈繞不散的三災末劫劍意,看著自己破裂道果之上又多出的一條裂痕,鐘玉秀幽幽的長嘆一聲。
自從被江生截天之劍斬中,三花被削,道果開裂,體內更是三災末劫劍意凝而不散,平日看不出什么,可稍微運轉功法,這劍意就化作實質性的三災劍氣開始撕裂他的神魂肉身,經脈骨肉寸寸斷裂,丹田紫府破碎崩解.
若他道果無暇,三花仍在,自是可以從容應對,可眼下,他幾乎就是個廢人,這種情況之下他幾乎就是在等死。
這種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生機本源不斷流失,但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一步步無法阻止的滑落向死亡的死死法,無疑最是恐怖。
三界大千,玉宸靈淵真君.
到底是三界第一等的人物,無論是神通術法還是道行道果都是非凡,那名為截天的一劍,他鐘玉秀記住了。
這一劍不僅懾住了天元界的一眾洞玄,還差點讓他當場身死!
那股天地破滅萬物歸劫的終末之劫降臨之感也好,眼下這經脈寸斷穴竅龜裂、丹田紫府骨肉神魂悉數破碎的痛楚也罷,他鐘玉秀能記萬年!
常道生死間有大恐怖,而眼下看似已經走向死亡的鐘玉秀卻是面帶笑意,似是看開了一般:“以我如今這情況,如何離開這火德元界?”
“怕不是剛剛出去,就被那靈淵道人知曉了蹤跡,一劍送我去輪回了?!?
炎帝皺眉,正如鐘玉秀所,他現在這種情況下離開火德元界,無疑是找死。
若是碰到的是青華玄一,天河明羨之類的還好說,起碼不會殺了他;若是碰到天元正清,或是四海道人,也能得救;可若是碰著了江生或者其他的仇家,那他天運麒元真君可就真要身死道消了。
炎帝不愿摻和進天河道宗與蓬萊道宗的斗爭之中,也不想直面那些純陽圣地的真傳。
看著神情平靜的鐘玉秀,炎帝臉上也看不出什么神情,好似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答案:“那你打算怎么辦?”
鐘玉秀笑道:“如果我真回九州界,必然陷入危險,即便靈淵他們不殺我,九州界里那些仇敵少不得也要行博浪一擊。勞煩炎帝尊駕前往九州界乾坤道宗,告知我師尊一聲,請師尊來此處?!?
“請炎帝放心,我師尊乾天道君必不會泄露你之存在,還會奉上一份厚禮?!?
“我家師尊善丹道,即便不為你自己考慮,總要為你那孩子考慮考慮,我道家的寶丹妙藥你是知曉的。多一份寶丹,你那孩子未來就多一分證道的希望,再不濟也有自保之力。”
炎帝沉默片刻點了點頭:“這次,算交易,不計在人情里?!?
說罷,炎帝面前火光熾熱,無邊烈火焚開虛空形成一個直通九州界的通道,丈高的火麒麟邁動四蹄,威嚴端莊的進入虛空隧道。
隨著炎帝離去,鐘玉秀從袖中取出一瓶丹藥來,看也不看就將這一瓶珍貴的七階煉虛寶丹喂進嘴里。
丹藥入喉精純的靈力便瞬間化開,天地源機開始滋養修補鐘玉秀那破損的肉身。
雖說在三災劫滅劍氣的侵蝕下,這一瓶丹藥的作用十不存一,可終歸是有些用處的。
“三界大千,玉宸靈淵”
“這回,是我栽了。”
“你之手段,我已清楚,下次再遇到,就該我盡數奉還了?!?
鐘玉秀喃呢著,維持著五心向天的姿態,靜靜消化藥力,他現在輕易動彈不得,他也不急這一時,君子報仇十年尚且不晚,修行之人,仇怨等個百年、千年又有何妨?
火德元界之中,鐘玉秀靜靜休養,時日不知過去多久。
也許是數月,也許是年余。
當鐘玉秀感知到那熟悉的氣機波動睜開眼時,面前已經出現了一位看起來威嚴無比的老者。
老者身著燦陽徽紋道袍,頭戴一頂玄玉鎏金冠,腰系一條大日浮云帶,高高瘦瘦,威儀如天,僅僅是立在那里,就仿佛一方浩瀚世界,好似一方無垠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