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生打量著周遭,滿意的點了點頭:“此地不錯?!?
辟火犀牛王那三丈高下的猙獰身軀站在七尺道人身邊,點頭哈腰著頗為古怪:“老爺的眼光自然是差不了?!?
江生忍不住笑罵:“你這家伙,光知道吹捧你家老爺,你可能說出這地方好在哪里?”
辟火犀牛王一聽,啞然了,只得嘿嘿笑著。
江生點了點辟火犀牛王那大腦殼,隨后指向群山:“觀一地有無靈蘊,看其景,觀其勢,便可略知一二?!?
“你且看,這山脈起伏如群龍盤踞,足以證明此地靈機充裕,地脈非凡。”
“頭頂白云如海,腳下山脈如龍,這便是龍入大海,天地自有其勢?!?
“再觀這山景巍峨,云霧縹緲,自有一股高絕之意,此地先前必然有大能于此悟道?!?
“其中說不得還有什么未被發現的機緣所在。”
“因此,我才說這是一塊好地方?!?
辟火犀牛王恍然,連連點頭:“原來如此?!?
“老爺的學識著實堪比天人了。”
江生懶得搭理這犀牛,只是道:“此地不錯,你且帶著手下妖兵,立下一方基業。”
說罷,江生衣袖一甩,那寬闊的衣袖之中飛出一抹黑影。
那黑影一出了江生的袖子,隨即化作一片陰云,陰云如同下雨一般不斷灑落妖兵,轉眼間山中就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兩萬妖兵。
起伏的山脈之中,那丈高的獅精、象妖手持刀槍劍戟,猙獰的牛魔、鵬怪拿著釘錘弓弩,一只只妖兵動輒丈余高,猙獰可怖,妖焰滔天。
本就是大妖們精心培養的道兵,此時一現身那妖煞便沖霄化云,遮天蔽日,讓這山清水秀之地化作了妖魔之域。
加上化神境的辟火犀牛王主持局勢,這兩萬妖兵有了主心骨,氣勢更加強橫。
這般威勢之下,尋常修士來了必然是被嚇得兩股戰戰,心驚肉跳,就是那些大修士到此也不敢輕易說什么降妖除魔。
江生站在山巔,淡然的看著群山中散落的兩萬妖兵,悠悠道:“七日之內,本座要看到此地拔起一片道場?!?
辟火犀牛王拱手抱拳:“遵大老爺法旨!”
很快,妖兵們在辟火犀牛王的指揮之下開始砍伐林木,挖掘山石,而江生則是化作一縷清光悠然散去。
棲云洲,碧水湖。
作為棲云洲八宗老祖與青霄玉明真君的斗法之地,這里隕落了八位合體境大能。
那原本百萬里碧波蕩漾的大湖早已在九位合體境大能的斗法余波之下改變了地形地勢。
眼下早已沒了碧水湖的說法,而是一片覆蓋百萬里不止的沼澤之地,外圍枯林如海,藏著不知多少妖魔鬼怪。
八位合體境真君隕落此地,仙神之血濺落大地,不知藏有多少仙神遺澤。
如今不只是棲云洲的修士來這里尋寶,就連他洲修士也跑來妄圖尋一尋機緣。
說不定就能撿到某位合體境老祖的遺澤,從而一飛沖天。
“碧波大澤百萬里,仙神隕落化絕地?!?
“妖魔鬼怪匿蹤影,道長仙子落難機?!?
“都道遺府有妙寶,天驕豪杰送命去?!?
“誰知絕地藏魍魎,只見好處不見虛。”
枯林海內,那百萬里沼澤大地邊緣處,一白發蒼蒼的老道盤坐在一株橫倒的枯樹上,彈唱著不知所謂的曲調。
老道穿著一件麻衣,手里捧著一件琵琶,自彈自唱頗為自在。
周遭那些來尋寶的修士聽這老道翻來覆去的唱著,還以為這老道知道什么辛密,紛紛上前去問:“老道長,您可是知曉其中辛密?”
老道嘆了口氣,頗為無奈的說道:“老道我能知道什么辛密?”
“無非是想進去尋寶卻實力不夠,自己沒甚本事又偏偏自視甚高,只能在這里唱些小曲i,看你們這些年輕小輩進去送死,而無能為力啊?!?
周遭修士聽了紛紛啐道晦氣,然后各自散去繼續尋找那渺茫的機緣。
殊不知,他們固然是在尋找機緣,可在劫修眼中,這些尋寶的修士本身也是機緣。
老道攔不住這些送死之人,只能繼續彈唱琵琶。
不知何時,老道身邊多了道身影。
那是一個年輕道人。
道人穿著一件青色道袍,頭頂盤了個道髻用玉箍束了,手中拄著一根竹枝,似是遠道跋涉而來。
到了這沼澤跟前也不進去,只是在這聽老道唱曲。
老道又彈唱了幾遍后,看向道人:“這位道長,不去尋寶,站在這看老道,就能看出寶貝來么?”
道人點了點頭,意有所指:“以小道看來,老道長的存在,可比那些所謂的機緣寶貝,重要的多了?!?
老道哼哼了幾聲:“到底是出身名門大派的,說話倒是好聽?!?
不知何時,這老道和年輕道人明明站在這里,但周遭那些尋寶的修士也好,暗中埋伏的劫修妖魔也罷,都無視了兩人的存在,好似這里什么也沒有一樣。
老道撥弄著懷里的琵琶:“老道就是來這里看一看,沒心思摻和你們這些大派圣地的事,你來找老道,卻是找錯人了?!?
道人不置可否:“也許,但是老道長難道就不想去窺一窺那傳聞之中的機緣?”
“純陽隕,大道悲,先天道韻藏其蹤?!?
“天五運,地五德,陰陽五行轉乾坤?!?
“那可是純陽機緣!”
“聽聞招星界的枯藤真人乃是不世出的天驕,一路高歌猛進,天道筑基、上品金丹、太乙元嬰.直到破境煉虛都從無遇到什么瓶頸,可謂氣運非凡?!?
“哪怕是到了煉虛,枯藤真君也是勇過三關,可偏偏渡了三災之后卻不破境合體,久而久之,世間沒了往日那意氣風發的枯藤真君,只剩下一個蹉跎歲月的枯藤老人?!?
“如今那有望純陽的機緣就在眼前,老道長當真能心如止水,看著小輩們各出風頭,不去爭他一爭?”
老道沉默了。
有時候,沉默就是一種態度。
道人也不以為意:“老道長大可好生想想?!?
“十年后,小道在蘇溪洲乾元山舉行太乙仙宴,靜候道長赴宴?!?
話音未落,道人的身影已經縹緲無蹤。
老道,或者說枯藤老人靜靜望著那年輕道人遠去的方向。
“都說九州界乾坤道宗出了一位不世出的人物,今日一觀,果然非同凡響?!?
“乾坤道宗,太乙洞玄天運麒元真君”(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