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界,赤火與冥潮已經(jīng)各自覆蓋半數(shù)天宇。
兩尊大乘為了純陽之爭,已然不顧一切。
羅t舍棄了自己所有的準備和計劃,歷陽也完全忘記了自己要黃雀在后的想法。
此時這兩尊大乘,正如那一陰一陽,那地濁和天清,相爭如水火。
然而在東海,在那沉宮之下。
玢正站在一道黑影身側(cè),完全無視了外面那驚天動地的斗法,靜靜聽著黑影講道。
“上一元會時,山海三界雖氣運低迷,但也不是輕易之地。”
“且不提有神舜那個得了天道加持,登臨純陽的天帝,便是歷陽、羅t,這兩個大乘,就足以鎮(zhèn)壓一切魍魎。”
“但是,萬物眾生皆有壽終之時,世界亦是如此。”
“這山海三界,終是到了壽盡崩朽的時候了。”
“山海界的仙神們,不想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世界沉淪,但他們又沒能力阻止這一切,于是他們把希望寄托在了神舜,寄托在了他們的天帝身上。”
“但是神舜本來就是一個大乘,只是在天道加持之下,他才有了純陽位格,一個堪堪入道的純陽,又能解決些什么呢?”
“他窮盡一切,也不過是為山海界,再多延一個元會罷了。”
“如果神舜看到這一幕,唉.”
黑影的聲音似是不屑,似是惋惜,種種情緒,復雜難。
玢聽得不由得心驚:“神舜,還活著嗎?”
黑影瞥了玢一眼,即便那漆黑的面孔之上是不斷涌動的污濁,根本看不出神情,但玢依舊感覺到了譏諷。
“神舜若是活著,你能來到山海?”
“早在山海界外,你就被他的玄黃天刀斬的真靈都不剩下了。”
“神舜死了,為了給山海界多延一元會,他獻祭了自己的一切,無論是道果,修為,真靈還是那些資源.”
玢忍不住問道:“可是,那沈堯.”
黑影輕笑一聲:“神舜是神舜,沈堯是沈堯,他固然和神舜有關(guān),但絕非神舜。”
“神舜已經(jīng)獻祭了自己的一切,山海界的天道護持之下,只有神舜一丁點的靈性存了下來,不斷輪回轉(zhuǎn)生,成為了眼下的沈堯。”
“但,沈堯就是沈堯,哪怕日后他成了山海三界的天帝,封臨純陽,他也只能是神堯,而非神舜。”
“如此說,你可明白?”
玢點了點頭,只覺自己好似陷入了重重迷霧之中,連自己的手掌,都看不清楚。
黑影也不在乎玢聽不聽得懂,他輕笑著,一如講述故事一般,把當年之事娓娓道來:“神舜不會被我蠱惑,亦不會做出禍及山海之事,因為他是天帝。”
“所以,我給了他一個他最想要的東西,如何讓山海界多延一個元會的方法。”
“羅t和歷陽,則是坐在高位久了,他們不僅想當一輩子的幽冥之主和天宮之主,還想著也當一當天帝,所以,我給他們?nèi)绾螌⒋蟪说拦礋捈冴柕拿罘ā!?
玢聽了不由得笑道:“原來如此,看來無論是神舜,還是羅t、歷陽,都被騙了。”
黑影詫異道:“誰騙了他們?”
玢一愣:“難道,你不是?”
黑影悠然道:“我給他們的法子,都是真的。”
“神舜用了我的法門,成功給山海界延了一元會的生機,只是山海界步入末法,這就是代價。”
“羅t、歷陽用了我的法門,也的確有望證就純陽,只是山海界會迎來滔天劫數(shù),稍有不慎萬事皆休,這也是代價。”
“我從來沒騙他們什么,我只是把他們想要的放在他們面前,并明了代價如何。”
“最后做出選擇的,造成眼下這局面的,不是我,是他們。”
“或者說,是人心之善、人心之惡、人心之欲。”
“萬物皆有靈,性真至,必生紅塵種種,化無量因,化無量欲。”
“天道有常而世事無常,便是如此。”
玢怔怔的看著黑影,沒來由的只覺渾身冰冷,那種冷,透徹神魂,讓玢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他看著黑影,感覺好像看到了那位大天魔主,自在如我眾妙玄君。
但玢也清楚,自在如我眾妙玄君根本不會來混沌深處,甚至那位不會離開宇宙暗面,離開混沌之虛。
自己眼前這道黑影,到底是什么?
他不是羅t,不是歷陽,不是淵墟之影,亦不是神舜殘留,那它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