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云宮之中,咸帝一臉憂愁的嘆息道:
“朕是走投無路了,只能選擇東巡,帶著朕的皇子妃嬪,和那些忠于朕的臣子們來逃命。”
“便是如此,朕也不敢完全相信他們,只能讓他們留在金華山外?!?
聽著咸帝的敘述,江生面色如常,不顯波瀾,但心中對這位虞朝的當(dāng)代帝王,卻是起了一絲敬佩。
江生發(fā)現(xiàn)自己還是小瞧了天下人,小瞧了這位御極五百年的帝王。
生死危機(jī)面前,這位仍能保持鎮(zhèn)定,裝做若無其事的模樣維持著虞都正常運(yùn)轉(zhuǎn)的同時,又從偌大的虞都之中挑選出了忠誠可靠之人,同時暗中準(zhǔn)備資源。
直到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覺籌備完畢后,才果斷宣布東巡,根本不理會虞都之中的反對之聲,毫不拖泥帶水的帶著那些可靠可用之人離開虞都,離開那個代表虞朝至高權(quán)力也是看起來整個虞朝最安全的地方。
甚至在離開虞都之前,就安排好了下一步計劃,包括敕封江生,給自己準(zhǔn)備后路,也讓江生看到他的價值所在。
立國東南近十萬年的虞朝,其占據(jù)的人間氣運(yùn)是難以想象的,身為虞朝當(dāng)代帝王,哪怕只能得到一部分氣運(yùn)加持,對江生來說也是有著大用。
更何況這位還帶來了那么多虞朝的權(quán)貴官宦,和那么多修士鬼神。
能被他帶出來的,至少都算是可靠可用的。
看似是魯莽慌亂的行徑,暗中卻是一系列有條不紊的布置,最后還能安然無恙的跑出來,這位虞帝,當(dāng)真不凡。
咸帝說完之后,起身拜道:“國師,如今朕,連同金華山外那萬千臣屬、百萬兵甲的性命,可就全部托付在國師手上了?!?
江生隨即起身扶起咸帝:“陛下既然相信貧道,那陛下就請安心在這金華山中暫住,至于金華山外陛下的臣屬兵將,貧道也會護(hù)其周全?!?
江生如此果斷的接過這副擔(dān)子,倒是讓咸帝頗為詫異:“國師就不擔(dān)心朕在誆騙國師?”
“而且如此危難局面,國師當(dāng)真能一力承擔(dān)?”
江生笑道:“陛下,你親至金華山,貧道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何況左右不過一場劫數(shù),貧道就算無力阻止,至少也能帶著陛下和這百萬生靈逃出生天?!?
“陛下且寬心,等我道家羅天大醮舉行之時,貧道還要請陛下觀禮呢?!?
見江生如此自信,咸帝也是做出保證:“既然如此,羅天大醮若是需要用到朕的臣屬兵馬,國師盡管調(diào)用,哪怕是需要朕本人,朕也全力配合。”
“此番,朕便是與國師榮辱與共,將虞朝之未來,全系在國師身上了。”
說罷,咸帝再拜。
江生清晰的感知到,原本隨著咸帝到來,在金華山上方盤旋的虞朝龍氣,隨著咸帝的兩度拜請,終是沒入金華山中。
無形無狀的虞朝龍氣被金華山中清靈之氣一沖,似是褪去了幾分陰靈,多了幾絲神圣。
那人間香火之氣和萬眾之力所匯聚之龍氣于金華山中遨游,騰舞,最后纏繞寄居在兩座龍角峰間那青陽洞天之上,絲絲縷縷玄黃之氣浸染山脈,賦予了金華山全新的屬性。
隱隱之中,金華山那獨(dú)特的位格,已然成型。
山海紀(jì)年十萬零九年,兩道詔書,從金華山傳出,并向著虞朝的四面八方擴(kuò)散而去。
御極天下五百零九載的咸帝,敕封金華山山主,玉宸靈淵真君為:秉陽太上妙法玄機(jī)天師,封玄門為國教,與國同休。
同時,咸帝還頒詔,令天下臣工入靈右州,觀道家羅天大醮之法會。
這兩道詔書在虞朝掀起的波瀾,堪稱驚濤駭浪。
虞朝,乃是鬼神王朝,是皇室姬姓與天下鬼神世家共尊的王朝,八萬七千五百載來,一直如此。
怎么到了今日,這虞朝的皇帝不尊鬼神反而尊玄門了呢?
八千七千五百年來,姬姓與世家共治天下,共尊鬼神,這幾乎是萬世一體的體系,今日咸帝說變就變,哪怕不考慮天下人心,也不在乎世家和鬼神們,難道不在乎地下虞朝的列祖列祖了?
尤其是這兩道詔書傳到虞都之后,虞都留守的王公大臣們幾乎怒斥咸帝禍國殃民,更把矛頭指向了江生,認(rèn)為江生是邪魔,蠱惑了咸帝。
整個虞都,都在咸帝這兩道詔書之下沸騰起來。
而金華山中,咸帝卻是根本不在乎。
自從他離開虞都選擇以荒誕無比的東巡和祭拜金華山開始,咸帝就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
他哪怕是回到虞都,必然也是帶著玄門修士打回去,清理一切,建立一個全新的體系和朝堂。
所以咸帝根本不在乎虞都的反應(yīng),也不在乎天下人的反應(yīng)。
這兩道詔書,為的是法理,為的是人間氣運(yùn)和龍脈。
至于接下來的事,則是江生要做的。
江生這些時日并沒有閑著,位于青陽云宮之下的玄青殿,某種意義上已經(jīng)成為了整個金華山乃至周遭十余州郡的核心,日以繼夜的處理著各種事宜。
此番羅天大醮,直接參與法會的修士足足有數(shù)萬,同時在各洲間接參與法會的修士,還有近十萬,與之對應(yīng)的,還有數(shù)量相等的鬼神,更別提各州郡的百姓了。
除此之外,咸帝帶來的鬼神、修士也會加入到此次羅天大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