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看二人表現,林瀟就無愧靈華界氣運之子的名號。
江生也不看這兩人,一盞茶飲罷緩緩放下茶盞:“仗著有法寶庇護,躲在暗處偷聽,你二人的膽子倒是真大。”
“上三境之間的談話,什么時候輪到你們兩個下三境的小輩這般肆無忌憚的偷聽了?”
“到底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隨著江生話音落下,恍然間好似有天雷炸響,伴隨著叱咤的雷鳴,頃刻間天地變色。
林瀟和蘇玉桐驚駭的看著頭頂之上那翻涌的陰云,大片大片的烏云好似驚濤駭浪一般在翻涌匯集。
一時間,天地變色,人間化作黑暗。
在那漆黑模糊的天象之下,忽得有驚雷響起,一道煌煌天雷劃破黑暗,那瞬間的明亮讓二人只覺得無比刺眼。
下一息,伴隨著雷鳴電閃,暴雨如瀑當頭傾瀉下來。
雷霆轟鳴,狂風怒號,傾盆暴雨潑灑下來,好似在洗濯天地一般。
這便是上三境,這便是仙神。
一念之間,呼風喚雨,驅雷策電,無需什么動作,便可在瞬息之間改變天象。
林瀟和蘇玉桐站在大雨之中承受著那刀刮錐鑿一般的風吹雨打,而江生所在的那一席之地卻是天朗氣清。
一席內外,便是仙真與凡俗的天差地別。
此時華光明露瓶的器靈也現身,神情無比復雜的看向江生。
江生神情淡然如舊:“道友,你過界了?!?
“林瀟再怎么胡作非為,貧道不會去管,他之死活與貧道無關。”
“可道友,試探貧道,為何非要把蘇玉桐給拉上?”
“道友難道不清楚,蘇玉桐是貧道在此界的一個道標?”
器靈卻是說道:“我若是不來,也聽不到這般驚天的秘密?!?
江生笑了:“什么驚天的秘密?”
“是那混沌青蓮母株之說,還是那遺失的大千世界之說?”
“且不提世所罕見的混沌青蓮,單說那遺失的大千世界,便是真的存在,又與貧道何干?”
器靈問道:“一方遺失的大千世界,其中必然有數不清的天材地寶,你不心動?”
江生點了點頭:“自然是心動,這混沌大千,諸天萬界之中,又會有誰嫌棄自己的天材地寶多,修行資糧多呢?”
“這些東西,向來是多多益善的?!?
“只是貧道知曉,世上不會有無緣無故的餡餅掉下來?!?
“道友,切記一句話,一切天賜所得,將來都是要還的。”
說罷,江生整了整衣衫:“林瀟的膽子未免有些太大了?!?
“饒是有道友你在,但以紫府之境,窺探煉虛之密,不覺得有些膽大包天了么?”
“若是真仗著有道友在,就這般橫行無忌,今日來窺探貧道的談話,明日去其他仙宗取什么寶貝,長此以往下去,便是有天大的氣運機緣,也有消耗一空的時候?!?
“貧道曾聞,善水者溺,善騎者墜,盡于此。”
等器靈回過神來時,江生已經不見了蹤影。
風息云散,雷止雨停。
雨過天霽,一道虹霞橫掛天穹,周遭草翠水清,倒是別有一番清新之意。
器靈眼中除去復雜,還有深深的戒備之意。
江生的本領道行,遠超器靈的想象。
一念之間引動天象倒是其次,但這般輕松自在的來無影去無蹤,卻是非尋常煉虛可為。
而江生的神識感知更是讓器靈覺得不可思議。
以他曾經大乘仙寶的位格來庇護兩個下三境的小輩,正陽真君這個在煉虛境界修持了上千年的存在都不曾發覺異象,可江生卻是察覺到了。
甚至有可能,江生一開始就感知到了。
這是何等恐怖的神識?!
“這位到底是出身何方?”
器靈沉吟著,只覺得明明看著清晰無比的江生,此時卻好似蒙上了一層紗罩一般,讓人覺得朦朧模糊,看不透,看不真切。
而林瀟此時則是心中滿是斗志,江生這一場雨沒有讓林瀟覺得垂頭喪氣,澆滅其心志,反而讓林瀟升起了“大丈夫當如是”的豪情。
在林瀟心中,曾經七位高高在上的真君身影已經被江生取代。
他將來也要如同江生這樣,一念風雷起,一念云雨息。
而林瀟和器靈都不曾感知到的是,一點極其細微的黑芒,饒是經歷了風雨吹打,卻還是牢牢依附在林瀟身上。
北洲,冰川雪原之地,寒風凌烈之城。
北洲是陰月仙宗的道場,陰月仙宗修寒魄陰煞之力,宗內雖男女皆有,但功法卻更偏向女修。
因此不僅僅宗內女修各個花容月貌國色天香,就是男修也多是男生女相,陰柔嫵媚。
但修行陰月仙宗功法的陰月弟子偏偏又因那寒魄之力導致氣質冰冷如冰山雪蓮一般,看似靜雅,但實則極容易發怒,而且一旦出手毫不留情,著實讓人心生敬畏不敢褻瀆。
此時在陰月仙宗那圣城之中,一位氣息獨特的女修緩緩睜開了眼睛,露出一絲耐人尋味的笑意。
“遺失的大千世界,混沌青蓮.”
“真沒想到,這靈華界里還藏著這般秘密?!?
“看來陂陀讓我來,不僅僅是為了救那七個蠢貨?!?
“如果這靈華界真是那個遺失的大千世界的道標.”
女修思索著,眼中閃過一絲邪光,隨后又收斂不見,重新化作那冰清玉潔的天仙模樣。
這女修,自然也是玢占據的傀儡之一。
只不過這女修在陰月仙宗之中地位頗高,其不僅僅是陰月仙宗三大長老之一的親傳大弟子,還曾經是陰月圣女的候選。
所謂陰月圣女,便是陰月仙宗當代弟子之魁首,才情修為手段缺一不可,其會得到陰月仙宗的全力培養,各種天材地寶供其使用,陰月仙宗的無數弟子供其驅使。
而每一代陰月圣女,最后都能成為法相真人,成為陰月仙宗的支柱。
這也就導致陰月圣女的位置極其關鍵,不知多少人眼巴巴的盯著這個位置。
而這個被玢占據身軀的傀儡,就是因為與圣女之位失之交臂,這才心神失守被玢占據了身軀,成為了傀儡。
如今隨著陰月真君已經閉關數百年不曾露面,陰月仙宗內部也是矛盾重重。
每一次圣女選拔,三大長老之間都會產生齷齪,畢竟三方誰也不愿意看著另一方強大起來。
故而近兩次圣女選拔,雖說每次都有圣女登位,但后續都會因為各種緣由被罷黜然后放逐到北寒洞窟中。
顯然這就是三方長老之間的利益之爭。
玢對這些紛爭看的很清楚。
原本玢是不打算這么早就動用這個棋子的,畢竟這具傀儡如果運用得當可以發揮出奇效。
但現在知道了這些靈華界的隱秘,玢就起了別樣的心思。
陂陀天魔主能覬覦那大世界,為何他玢就覬覦不得?
如果能把那七個蠢貨全部坑殺,然后裹挾其本源逃去那方大世界,他玢未嘗不能成為上位天魔主,甚至更進一步!
玢每當想起自己戰戰兢兢跪伏在那偉岸身軀之下的卑微模樣,想著那身影如同看走狗螻蟻一般的目光注視自己,就覺得神識真靈之中有無名火起。
他不甘心自己一直被他人驅使,更不容忍自己被當成狗!
緩緩呼出一口氣來,玢緩緩起身,露出一個平和的笑意。
“陰月仙宗,還有那靈虛仙宗,看來要同時發動起來?!?
靈華抗魔歷一千八百五十三年,北洲陰月仙宗發生內亂。
陰月仙宗大長老聯合三長老對二長老發起突襲,陰月仙宗內部刀兵四起漸漸波及半個北洲。
而陰月仙宗剛剛當選的圣女徐映靈不知所蹤。(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