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日高懸,普照四方。
碧波浩瀚的南海之上,萬里無云,碧空如洗。
一艘法舟正在向著千機仙島的方向行駛。
法舟從頭至尾五千丈,船體飾以通玉、鎏金,紋飾華美,價值連城。
而法舟上的殿宇更是奢華,面容姣好身姿柔美的侍女們如同蝴蝶一般穿梭不斷,服務著每一位貴客。
這一艘法舟屬于南海商盟,此時船上的客人,修為最低的都是金丹境,最高的更是有一位元嬰后期大修士。
這些修士都是要去千機仙島給神機真君賀壽的。
百里真人進入天工真境,頭頂日月高懸,日光月華灑落洞天,但那放出溫暖明光的太陽和清冷的月朧,卻俱是天工神機之術打造。
南海,千機仙島。
那一雙幽綠的龍瞳時不時望一眼上方的法舟,這艘法舟是他選中的玩具。
拍賣行的主事不斷喊著:“三百五十萬!如果沒有人再出更高價,這個鮫人就歸丙七號客人了!”
一位腦后散發朦朧光暈,頭戴竹冠的老者盤坐在蒲團之上,五心向天,靜靜閉眼修行。
與之相比,神機真君這位蹉跎五千余年還在煉虛初期的真君,實在是太弱了。
“宗主,如今的情況是否要向真君稟明?”
法舟上的真人們變了臉色。
從練氣開始,筑基、紫府、金丹、元嬰每一次神機真君都是卡著快要大限將至才破境,到了化神境后,神機真君也是謹慎無比,如果不是修行到化神極境之后壽元無多,神機真君怕是還要再化神境再蹉跎個幾百年。
那些有化神真人親自前來的勢力還好說,那些蛟龍判斷一番雙方的實力,可能會退去。
元嬰修士連海境龍宮都進不去,就算是化神修士,也別想見到南海各處海境的主人。
飛來峰上便是神機真君的道場,天工真境所在。
南海的水族頻繁襲擾,蛟龍們更是時常為禍。
“本座只要十顆金丹,你們絕對能滿足。”
“南海龍宮欺人太甚.”百里真人低著頭,滿心酸楚。
然而此時蛟龍看著那些神情放松下來的修士,眼中卻滿是戲虐:“本座只要十個金丹。”
這些時日,他們這些蛟龍得了龍宮的消息,允許他們肆意行事,他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其目的,赫然是沖著千機宗,沖著神機真君來的!
拍賣行的包廂,乙字開頭的都是元嬰境真人,一位元嬰真人買這紫府境的鮫人作甚?
而此時乙二號包間內,一尊頭發花白的元嬰真人目光灼灼的看著那個紫府境鮫人,好似是在看什么希世珍寶。
旁門手段相比玄門正宗來說,少了些溫和,多了些激進,以犧牲潛力未來,換取眼下的強橫手段。
可旁門手段在下三境,甚至在金丹境還算好用,但金丹境在向上,旁門手段的效果會越來越差。
蛟龍聽了卻是沒有讓開道路,這條化神境的蛟龍口吐人:“南海商盟?我不認識!”
蛟龍那幽綠的豎瞳中滿是殘虐,看著這些驚慌失措的人族修士,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一顆結金丹說來也不過兩百到三百萬靈石。
“真君.”
若只是一起兩起還好說,可如今各處傳來的消息顯示,這是南海龍宮有意為之。
這也是南海龍宮為何會盯上神機真君的原因。
“什么情況?!”
如今南海龍宮的做法,無疑是在打神機真君的臉,還是當著整個南海修行界的面打的。
聽到這話,那元嬰真人就知道這蛟龍是故意找事了。
此番壽宴,就是南海龍宮給神機真君最后的通牒!
千機宗宗主百里真人此時面色陰沉,而殿中的諸多長老有的義憤填膺,有的面帶愁容。
至于神機真君會不會見他,會不會給他寶丹,他沒有去多想,或者說他故意不去多想,就為了給自己營造一個虛無的假象,讓自己還有些盼頭。
“誰自愿把金丹送上來啊。”
他已經迫不及待看一場人族自相殘殺的大戲了。
蛟龍滿意的說道:“早這樣不就好了?本座要求不高,爾等絕對能滿足。”
此時不少包廂里的真人聽到三百五十萬這個價格都有些牙疼,南海鮫人雖然好,可按理說也不應該是這個價。
“這是自然,此等大事,自然要稟告真君,諸君且稍后,我去面見真君。”
別說能多十年壽命,就算只能多一年,這四百萬靈石他也花得值!
隨著這位元嬰真人心滿意足的把鮫人收入囊中,準備讓其強行破境金丹,然后孕育鮫珠龍血,拍賣會的又一件寶物登場了。
“把這鮫人培養到金丹境,然后煉一顆延年益壽的寶丹,能讓老夫再多十年壽命!”
在一片驚慌失措中,南海商盟的一個元嬰真人強撐著法力屏障傳聲道:“我們是南海商盟的船,是要去千機仙島給神機真君賀壽的。”
法舟在距離海面約三千丈的空中行駛,有南海商盟的旗幟在,南海中的水族不會輕易襲擾法舟。
與星辰圣宗這種類似元門的宗門相比,主修旁門天工術和傀儡術的千機宗無疑顯得更弱勢。
“可是南海龍宮發難了?”神機真君緩緩開口。
因此,這元嬰說道:“打擾到前輩靜修,是我等的過錯,前輩若有什么需求,還請說來,我們能滿足一定滿足。”
金碧輝煌的拍賣廳中,美玉為階,穹頂燦若星河,殿中靈霧飄渺,各處包廂之中不斷傳出競價聲。
陰影的長度已經超過萬丈,其全身布滿巨大光滑的鱗片,兩只尖角猙獰彎曲,背生棘刺,爪生四指,豎瞳幽綠。
顯然那些蛟龍也知道什么人能招惹,什么人不能招惹。
可那些沒有化神真人的勢力可就慘了,被蛟龍劫掠,隨后整船修士被當成了血食。
四百萬靈石啊,再攢攢都快能買顆凝嬰丹了。
如今已活了八千年,也不過煉虛初期,還不曾到煉虛中期。
這個元嬰真人也是如此,他壽元無多了,甚至他都感覺自己能清晰的感知到壽元不斷的流逝,那種感覺讓他幾乎發瘋。
一個旁門真君,還只有煉虛初期,偏偏哪方勢力也不投靠就想著中立,簡直是糊涂至極!
“三百五十萬!丙七號客人出價三百五十萬靈石!”
然而神機真君卻并不惱怒:“百里啊,莫要惱怒。”
在南海,龍宮才是天!
就算是有真君坐鎮的千機宗也不敢和南海龍宮開戰!
而且千機宗那位真君,如今情況可不太好。
百里真人看著身前的老者,遲疑著不知該怎么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