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重新盤坐下來,一雙淡青仙瞳望向這片即將毀滅的世界。
天穹之中被打碎打散的那些星辰化作大片流星不斷墜落,罡風(fēng)愈發(fā)激烈漸漸卷起滔天的末運劫氣。
在那涌動的水火靈潮中,不時有雷霆轟落,在大地之上化作一方方電弧激蕩的雷池。
破境元神之后,江生天人交感,可以清晰地感知到這方世界正在一步步走向深淵。
“還有,三百七十五年。”
江生思襯著,自袖中取出七尾索魂幡、六煞黑蓮臺和黑蓮真人的儲物袋、儲物戒來。
江生思索一番,把目標(biāo)放在了自己所處的這個小界之中。
至此黑蓮真人的儲物戒對江生再無任何防備。
確認(rèn)西荒城無虞之后,江生又去見了青牛王。
玉人沉默半晌,緩緩說道:“靈淵道人,他的心性太過淡然,甚至可以說是情感稀薄。”
說來山河大界的修士,多是用儲物袋來儲存東西。
祝文瑞說道:“回大人,那日您和那法相先后消失無蹤,我等在城墻之上與獸潮對峙了三日,直到一條萬丈黑蛇哀嚎著從天上墜下來,那些獸潮中的大妖紛紛嚷著什么黑蓮真人敗了,隨后一哄而散。”
這才幾個月啊,黑蓮真人竟然就死了。
其中有黑蓮真人自己編寫的修煉心得,有其收藏的諸多功法,還有其編錄的六煞七魂經(jīng)。
隨后慢條斯理的將這些雜物一一分類。
廣聞忽得笑道:“其實也不必如此,雖說靈淵道人情感稀薄,但他也是個重信重情之人。”
“加密如此精巧的儲物戒,其中卻滿是雜物,也就剩下這份圖卷對我來說還有些用處。”
而不少散修和世家子弟得知西荒城的情況,知道西荒地如今的邪修魔道和妖族已經(jīng)不成氣候之后,紛紛趕來西荒城打算狩獵妖族,或是殺幾個邪修魔道來掙一份功勛。
圖錄中還記載,最好的當(dāng)屬把一方毀滅的世界整煉入陣圖之中,顯化末劫之象。
其中有六煞黑蓮臺,有七尾索魂幡,還有一方末劫陣圖。
看著那儲物袋里數(shù)量稀少的不曾用上的幾件靈珍神鐵,幾瓶丹藥,黑蓮真人顯然是把自己的身家都投到索魂幡和黑蓮臺中了。
蓬萊道宗的傳承成千上萬,關(guān)于破解儲物戒這類東西的手段知識自然存在。
“若是能煉制一方末劫陣圖,對我來說倒是一個好主意。”
反倒是那幾件靈珍神鐵,對江生來說還有些用。
“與其說是他情感稀薄,不如說正是他在蓬萊長期苦修,不聞外事,身邊極少有知心之人,因此才顯得心性淡然,但其實際上必然也是渴望常人之情感。”
黑蓮真人留下的各種丹藥,江生毫無興趣,但黑蓮真人的修煉心得對江生來說還有些用處。
“你替我看好西荒城,若是有事立刻喚我。”
他不是半只腳已經(jīng)踏進(jìn)陽實境了么,怎么死的這么快?!
除此之外,還有一方圖錄吸引了江生的視線。
“罷了,你且先在地心蘊養(yǎng)著,看看能不能補出一條幡尾來,若是不成,貧道再想辦法。”
江生微微頜首:“不錯。”
自江生現(xiàn)身西荒城又消失,已經(jīng)過去了數(shù)月時間。
這類經(jīng)法想要觀其真容需要以特定的解密方式,否則通篇看去不僅晦澀難懂甚至可以說是狗屁不通,強行照著修行或是參考,唯有走火入魔魂飛魄散這個下場。
很快在鹿野的正面戰(zhàn)場之上,雙方都知道了這個消息。
“三尊法相啊,小僧想到這,哪怕相隔千萬里,都似乎能感覺到靈淵道人劍上的寒意。”
根據(jù)圖錄所,陣圖的煉制需要先汲取大量天地殺劫之氣,以殺劫之氣繪制靈禁陣紋,引末劫煞氣孕育成型。
如今六煞黑蓮臺無疑是被江生毀掉了,七尾索魂幡也丟了一條幡尾,江生看向這幅圖錄思索一番后,沉吟道:“我煉制的這一套靈劍,汲取了太多劫滅之氣,唯有在世界末劫,天地將毀之時方能發(fā)揮最大威能。”
而在血蓮印下方,緊貼著的還有一枚微不可見的黑煞印,此為隱禁。
“其他人也許會顧忌小僧身份不敢下死手,但靈淵,他可不會顧忌這么多。”
六煞黑蓮臺不僅可用來防御,六瓣黑蓮更有六種神通,在末劫陣圖中催發(fā)可顯化無窮奧妙,克敵制勝。
觀其氣機,其本質(zhì)應(yīng)當(dāng)是一位真君拿來記載東西的圖卷,只是后來圖卷遺失外界,似乎得到一些機緣奇遇,讓其似乎化作了一件后天位格的靈寶圖錄。
“玄天靈鐵、地煞劍胎、天陽金,庚金?”
三丈高下的牛妖躺在玉床之上呼呼大睡,感知到江生氣機出現(xiàn)之后,青牛當(dāng)即驚醒,繼而露出憨笑:“老爺回來了。”
“只是小僧沒想到,他真會死在靈淵手里,而且死的這么快!”
“大人乃是法相,有諸多要事忙碌。”
“暫且留著。”
等江生消失了,才有諸多元嬰真人圍上來:“祝兄,大人又走了?”
祝文瑞此時才長舒一口氣,方才江生現(xiàn)身,他敏銳的發(fā)覺到江生身上的威壓氣息又沉重了幾分,讓他幾乎有些喘不過氣來。
江生輕笑著,清氣化作朦朧霧氣侵蝕進(jìn)去,隨著蛛網(wǎng)禁制消融,黑煞印剛要發(fā)動就被一股靈光包裹,繼而霧氣縈繞,血蓮印破碎,黑煞印也隨之散去。
而法器一般蘊養(yǎng)在丹田之中,到了紫府境,開辟紫府之后諸多法器乃至很多東西就可以存于眉心紫府之中。
不過這本經(jīng)義江生可以交給宗門,讓玉衡峰的那些老學(xué)究們拿去做個參考。
像是江生,自身的法寶便是蘊養(yǎng)在眉心紫府和丹田之中,另外在袖中縫著兩個儲物袋,可以隨時取用各類天材地寶和丹藥靈草。
“除了蓬萊道宗之外,似乎沒什么是他在乎的,這等人心境超然,不為外事所累,如果真的和他遇上,你還是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為上。”
但江生畢竟數(shù)天不曾現(xiàn)身,難免讓人心生不安。
回到山河大界,江生發(fā)現(xiàn)城中秩序井然,修士們正在修補破碎的法陣和城中諸多損壞的建筑,可以說一片祥和。
陣圖的本體自然考究無比,江生眼下最合適用來煉制陣圖的,只剩下手中這卷位格在后天品階的圖錄了。
江生雖然僅僅現(xiàn)身片刻,但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西荒城,雖然先前離火炎龍擊敗了黑蛇側(cè)面印證了江生取勝。
“諸位,我等做好本職便可,有大人在,西荒地翻不了天。”
這些靈材份量不多,但用來打造一柄短劍之類的法寶還是足夠的,根據(jù)黑蓮真人遺留的一份草稿來看,黑蓮真人似乎有意打造一柄碎魂錐或是散神釘之類的邪道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