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驪龍桌案后,一頂冕冠,一件袞服,靜靜懸在王座之上。
那四面八方升起的鎖鏈被輪轉明王砸斷,明王抬起寶鏡,寶鏡之中照徹佛光定住大獄天子法相,緊接著寶杵打出,戒刀落下。
“說來外面那個佛道氣息的,是沖你小子來的吧?”
更沒想到覺空身上竟然還有這神降之術!
“小友,莫逃了,老老實實停下,還有一線生機。”
但見云爆連連,雷音陣陣,青虹須臾間掠出府庫,奔向宮門處。
同時其右手探出,天穹之上,靈機涌動,化作萬丈佛掌橫亙而來,要把江生擒拿其中。
江生左手虛握繼而推出,一道幽冥陰光撫掃過去,將六道精光泯滅。
江生搖搖頭:“貧道自然動心,但貧道也會掂量掂量自己的資格。”
“威德天龍,去!”
望著那冕冠袞服,江生眼中滿是凝重:“閻羅天子.”
江生毫不猶豫引爆了全部的劍丸,一片湛藍雷光炸開,壬水真雷浩蕩洶涌阻隔了佛掌半息。
“我此番蘇醒,說來還是拜你們兩個小輩所賜,否則我這縷殘魂,會一直沉睡至死,再也難以醒過來。”
江生催動全身法力在閻羅宮中急速飛遁著,此時心中不由得升起悔意,他還是太過自傲了,竟然沒多做幾手準備就來了這枉死城。
難怪上三境的生靈可以高居云天俯瞰世間。
閻羅天子,代天牧狩幽冥,身為上三境,劫數不侵,自掌大道。
那袞服之中,傳來一聲幽幽嘆息。
從覺空最后的那幾句話里江生就意識到了不對,但他當時已經無法阻攔了。
“你只是一縷殘魂,還能有生前幾分威勢?”
去森羅殿,然后聯絡道宗,即便到時候自己活不下來,也要讓這個神降存在不好受!
江生沉默不語,同時催動令牌聯系宗門,他來這森羅殿,本就是暫避片刻罷了。
罷,書簿之上顯現出一行陰文符篆。
“你”
幽冥有帝君三位,統御地界,分立十殿閻羅,各居一方,司掌陰司地府。
神降之法!
頭戴冕旒,身穿紋章袞服,江生緩緩坐在王座之上,好似看到了四萬年前的歲月滄桑。
聽到這話,江生想起自己頭上的青玉摘星冠和身上的玄底蓮紋袍,這兩件法寶,原來就是神道所屬,是被自己煉化成半神半仙之物的。
四萬載歲月悠悠,仍有一縷殘魂尚存。
非是江生多么重要,而是那位已經越界了。
而江生此時腦后,同樣一輪幽冥之光涌動。
“覺空”輕笑著,一步邁出,腳底金蓮綻放,下一瞬覺空消失無蹤。
隨即,一道驚人的氣機在覺空身上升起。
“蹉跎境界有何用?這天底下的寶貝何其多,若是好高騖遠,只會一無所得。”江生說道。
周遭云紗絳帳,流珠閃爍明光。
法相寶相莊嚴,眉心點有白毫,腦后六點流光化作光相六轉,身生六臂,托舉諸天,披錦斕袈裟,周身天花亂墜,佛光涌動。
同時經幡招展,卷起佛火熊熊,法杖震地,蕩起梵音頌唱。
覺空卻是冷笑起來:“若是靈淵你知道大地母氣的蹤跡,你會無動于衷?”
然而那千丈激蕩的劍氣在浩大佛掌面前卻宛如玩鬧一般,掀不起半點漣漪,就在佛光鎮壓下泯滅無蹤。
“覺空”發現了江生的蹤跡,目光微動,步步生蓮。
望著那宮門緊閉的森羅殿,“覺空”眸中晦暗不定。
思緒瘋狂旋轉著,江生的神識催動到極致,越是危機時刻,江生越是沉穩。
看著不可置信的覺空,江生緩緩開口。
須臾間,伴隨著陰風呼嘯,一位頭戴冠冕,身披袞服的閻羅天子顯現江生身后。
但見左側寶杵之上精進破邪之光迸發,右側戒刀之上燃起赤紅焚滅魍魎之佛火。
意識到不妙的江生抽身爆退而去。
森羅殿中有古怪,這是江生肯定的。
“道友好歹也是大天龍寺的當代真傳,想來哪怕殞落也應當是隕落的驚天動地,怎會死得那般憋屈?”
罷,覺空面帶笑意,其胸口處一點瑩瑩光輝逐漸愈發的明亮,耀眼。
望著遠遁而去的江生,“覺空”微微有些詫異,雖然剛才那一掌他沒有下死手,但也是抱著擒拿江生而去的。
“呵,已死之人,還在裝神弄鬼。”
這枉死城,便是屬于一位閻羅天子。
最后江生眼睜睜的看著自己一步一步走到那巍峨的驪龍桌案后,頭上的青玉摘星冠和身上的玄底蓮紋袍黯淡無光,那九旒冕冠和九紋九章的袞服罩下。
霎時間佛光沖天,烈火熊熊,將大獄天子法相吞噬進去。
罷,江生背后那大獄天子法相則是一抬左手,書簿攤開。
昂!
伴隨著一聲龍吟,萬丈威德天龍盤旋而來,其散發出的氣機,是真實不虛的化神境氣息。
伴隨著金鐵交鳴之聲,狂暴氣勁卷起遮天蔽日的罡風。
一時間,這本屬于閻羅天子的森羅殿化作佛門凈土。
“不過是感知到你身上有神道氣息罷了。”
那聲音說著,又有些奇怪:“說來,你身上的氣機著實古怪,非神非仙,半神半仙,古怪古怪.”
而輪轉明王的攻擊還在繼續,一臂高舉寶鏡,佛光定神,一臂手托缽盂,收攝肉身。
“道友是不是想問貧道為何折返?”
下一瞬,無窮光亮照徹,六道精光照徹下來,摧毀沿途一切。
“有趣,有趣。”
江生微微皺眉,仙神對立此乃定數,難不成還能相融?
若是能相融,山河大界又為何神道落寞?
“也不知道你們這個時代是什么模樣,想來我神道應當是沉寂了。”
“哈哈哈,神道、仙道,并不沖突,你當真以為,仙神無法相融?”那聲音笑道。
機會不大。
思量間,覺空腦后一輪暗金流光升騰。
一時間,輪轉明王感知到了一股莫大危機升起。
只見大獄天子右手之中朱筆落下:“爾,當入枉死之獄,不得往生。”
江生心神大駭,想要提起法力抵擋卻根本無法動彈。
下一息,輪轉明王法相陡然崩塌,“覺空”無影無蹤。
而江生身后的大獄天子法相也徑直崩散。
唯有頭戴冕旒,身穿袞服的江生,依舊坐在王座之上,俯瞰整座枉死城。(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