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司宇回過頭,看著她。
馳安柔仰起臉,滿臉的淚痕,眼睛紅得像兔子,鼻尖也紅紅的,嘴唇因為哭泣而微微發(fā)顫。
她就那么仰著頭看著他,眼神里有委屈,有不甘,有難過,還有一種讓他整顆心都揪起來的、近乎絕望的依賴。
“你別走。”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白司宇,你別走。”
白司宇蹲下身,伸手捧住她的臉,用拇指輕輕地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他的動作很輕很輕,像是怕弄疼她,可他的手指在抖,抖得比她還厲害。
“我不走。”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壓抑到了極致之后的顫抖,“我不走,你別怕。”
馳安柔的眼淚掉得更兇了,她抓住他衣角的手松開,猛地?fù)ё×怂牟弊印?
她撲進(jìn)他懷里,把臉埋在他頸窩里,哭得渾身都在抖。白司宇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抬起手,環(huán)住了她的腰,把她緊緊地?fù)нM(jìn)懷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在他的懷里,真實的、滾燙的、鮮活的,不是他夢里那個抓不住的影子,不是他隔著人群遠(yuǎn)遠(yuǎn)看著的背影。
她就在他懷里。
白司宇的心像是被人用手狠狠地攥住了,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馳安柔從他懷里抬起頭,滿臉淚痕地看著他。
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落在他緊抿的嘴唇上,落在他微微泛紅的眼眶上。
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臉,拇指輕輕地摩挲著他的顴骨,像是在描摹一個她想了很久卻從來不敢觸碰的輪廓。
白司宇看著她,目光深邃而克制,可他的呼吸已經(jīng)亂了,胸膛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大。
馳安柔慢慢地湊過去。
她的唇貼上了他的。
很輕,很軟,帶著淚水的咸味和少女特有的青澀與慌亂。她不太會接吻,嘴唇只是笨拙地貼在他的唇上,微微發(fā)著抖,像是在做一件她想了很久很久終于鼓起勇氣去做的事情。
白司宇沒有動。
他僵在那里,整個人像是被釘住了一樣,雙手懸在她腰間,不知道該推開還是該抱緊。
馳安柔感覺到他的僵硬,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委屈和難過。她沒有退開,反而用力地吻了下去,嘴唇緊緊地貼著他的,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他理智抽回,推了一下。
他越是想推開她,她越是不松手。
白司宇的手抬起來,按在她肩膀上,想要把她推開。可他的手指剛觸到她的肩膀,就失去了所有力氣。
他推不開她。
或者說,他根本不想推開她。
馳安柔的吻青澀而慌亂,不得章法,嘴唇磕在他的牙齒上,磕得有點疼,可她不肯停下來,眼淚從緊閉的眼睛里滑出來,沿著臉頰流進(jìn)兩個人貼在一起的唇縫里,咸得發(fā)苦。
白司宇的理智在那一瞬間徹底崩塌了。
他的手從她肩膀上滑到她后腦勺,手指插進(jìn)她的發(fā)間,用力地扣住。
他偏過頭,調(diào)整了角度,加深了這個吻。
馳安柔被他突然的回應(yīng)弄得措手不及,發(fā)出一聲細(xì)小的、含糊的嗚咽。
白司宇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這些年的隱忍、克制、所有說不出口的話,全部傾注在這個吻里。
他吻得她喘不過氣來,吻得她頭暈?zāi)垦#堑盟麄€人都軟了下來,像一攤水一樣癱在他懷里。
兩人都已經(jīng)忘了膝蓋上的傷。
白司宇的手臂緊緊地箍著她的腰,往下倒,躺在地上。
她跨坐在他身上,欺壓著他,雙手捧著他的臉,兩個人像是溺水的人抓住彼此,拼命地從對方身上汲取氧氣和溫度。
不知道是誰先停下來的。
也許是白司宇先松了力道,也許是馳安柔先睜開了眼睛。
他們對視著,鼻尖貼著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滾燙而急促。
白司宇的眼眶紅得像要滴血,他的嘴唇上還沾著她的淚水,微微泛著水光。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看著她紅腫的眼睛、哭花的妝、微微腫脹的嘴唇,心臟像是被人用刀一下一下地剜著。
馳安柔看著他,眼淚又掉了下來,無聲地滑過臉頰,滴落在他的臉上。
“白司宇。”她喊他的名字,聲音沙啞而輕,像是在喊一個她等了很久很久的人。
白司宇閉上眼睛,一滴淚從他的眼角滑落,悄無聲息地沒入鬢角。
他沒有說話。
他把她摟進(jìn)懷里,緊緊地?fù)е掳偷衷谒^頂,手臂收得很緊很緊,像是要把她揉進(jìn)自己的骨頭里。
馳安柔把臉埋在他胸口,聽著他劇烈而紊亂的心跳,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房間里的燈還亮著,臺燈的光落在兩個人交纏的身影上,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溫暖的、模糊的光影。
窗外的風(fēng)停了,梨樹的葉子不再沙沙作響。
這個夜晚很安靜,安靜得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和心跳聲,此起彼伏。
夜深了。
白司宇坐起身,將壓在他身上的女孩抱起來,在床沿邊放下。
那個被她強行索取的吻,好像一道圍墻,并沒有打破兩人疏離的關(guān)系,反而無形地增加了尷尬感。
他把地上的碎陶瓷片撿起來,隨后關(guān)上了房門,拿來藥箱單膝下蹲在馳安柔面前。
把她的裙擺撩到大腿上,露出白皙修長的小腿,以及受傷的膝蓋,傷口依舊慢慢滲血。
他認(rèn)真處理傷口,小心翼翼給她涂抹碘伏。
馳安柔忍著疼,垂頭靜靜看著白司宇俊朗剛毅的臉龐,盯著他好看的薄唇,心里一陣悸動。
她輕聲輕語地道歉:“對不起,哥哥,剛剛冒犯你了。”
白司宇的手一頓,僵了幾秒,視線依舊定格在她的傷口上,喉結(jié)上下動了動,沙啞的嗓音低喃:“談過那么多男朋友,怎么剛剛強行親我時候,比我還青澀。”
馳安柔輕輕蹙眉,“誰說我談過好多男朋友?”
“程蕊。”
“呵!”馳安柔冷哼一聲,“真夠茶的,她是在造謠,你信了?”
白司宇微微一笑,輕嘆氣:“嗯。”
“我沒有談過戀愛。”
“你可以有。”
“我不要。”馳安柔委屈地扁嘴欲哭。
白司宇處理好她的傷口,把手中的東西收拾好放到藥箱里,雙手按在她兩側(cè)的床上,仰頭凝望著她,“霍南是爺爺給你選的,門當(dāng)戶對,挺好的。”
馳安柔濕了眼眶,水汪汪的大眼睛俯視著他,聲音哽咽,“所以,哥哥,你一點也不喜歡我嗎?寧愿聽從爺爺?shù)陌才湃ハ嘤H,也不考慮我嗎?”
說完,她的淚珠順著臉頰上下滑。
白司宇抬手,溫柔地?fù)崦纤哪橆a,溫?zé)岬闹讣廨p輕撫掉她欲要掉下來的淚,“你還小,分不清愛情和親情,把喜歡和崇拜當(dāng)成了愛。”
“我分得清楚。”
“男女主之間的感情,沒有你想的那么美好,那么單純,別把愛情的幻想投射到我身上,我只是你哥哥……”他嗓音啞得不成聲,每個字都輕盈而溫柔,“愛情可能會散,但親情永遠(yuǎn)不會散。”
馳安柔羞紅了臉,委屈巴巴地嘟囔,“你剛剛回應(yīng)我的吻了,你明明比我還投入,你對我真的一丁點的男女之情都沒有嗎?”
白司宇的眼底閃過不易察覺的黯然,遲疑好片刻才放出兩個字:“沒有。”
馳安柔含著淚,苦澀道,“你力氣那么大,為什么不推開我?”
“你若想親,那就滿足你。”他拎著藥箱,緩緩起身,背對著她說:“既然親過了,是不是覺得跟我接吻也不過如此?你應(yīng)該學(xué)會對我去魅。”
馳安柔雙手捂臉擦淚,用低頭,深呼吸一口氣,“哥,你談過女朋友嗎?”
“沒有。”
“那喜歡什么樣類型的女孩?”
“反正不是你這類型的。”說完,他拎著藥箱往外走。
馳安柔看著他的偉岸的背影消失在她房間里,門被關(guān)上,心里瞬間空落落的。
他最后那句話徹底否定了她,好像一把利劍狠狠插入她的心,滴著血,一陣陣疼。
她轉(zhuǎn)身趴在床上,扯來被子蓋著腦袋,悶在里面默默流淚。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