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看到草坪盡頭,秦嶼站在那里。
他穿著一套黑色的西裝,白色的襯衫,領結(jié)系得很正。他站得筆直,手里拿著一束花,目光穿過人群,落在她身上。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藏著一整片星空,嘴角微微上揚,忍著淚,忍著激動,忍著這十幾年來所有的等待和期盼。
馳茵挽著馳華的手臂,一步一步地走向他。
腳下的紅毯很長,兩邊的賓客都在看她,有人在笑,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擦眼淚。
但馳茵什么都看不到,她的眼睛里只有秦嶼。
秦嶼站在那里,看著馳茵一步一步地走近,手在微微發(fā)抖。
他想起十歲那年,在馳家的院子里,她穿著一件黃色的裙子,蹦蹦跳跳地跑到他面前,問他“你要不要吃糖。”
那仿佛是昨天。
馳茵走到他面前,停下來。
馳華把她的手交到秦嶼手里,拍了拍他們的手,什么話都沒說,轉(zhuǎn)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秦嶼握住馳茵的手,掌心滾燙,微微發(fā)抖。
“茵茵。”他的聲音有些啞。
馳茵看著他,眼睛里有淚光,“嗯。”
秦嶼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笑了,眼眶紅了,眼淚終于沒忍住,掉了下來。
馳茵也哭了。
臺下的人都在笑,都在鼓掌,都在擦眼淚。
秦奶奶哭得最兇,手帕都濕透了。
馳華和夏秀云坐在旁邊,眼眶也紅了。
司儀開始走流程。
交換戒指的時候,秦嶼的手還在抖,他捏著戒指,往馳茵的無名指上套,套了好幾次才套進去。
馳茵看著他發(fā)抖的手,笑了,她拿起戒指,往他無名指上套,手也在抖,套了兩次才套進去。
臺下的人都在笑。
馳曜坐在第二排,笑得最大聲,“兩個人的手都在抖。”
許晚檸在旁邊掐了他一下,他趕緊閉嘴。
司儀說:“新郎可以吻新娘了。”
秦嶼看著馳茵,目光很深,很燙,伸手捧住她的臉,拇指擦掉她臉上的淚,然后低下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很輕,很溫柔,像是在吻一件等了很久終于得到的珍寶。
馳茵閉上眼睛,手指攥著他的西裝,回應他的吻。
臺下掌聲雷動,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笑,有人在哭。
馳茵和秦嶼吻了很久,久到司儀都忍不住咳嗽了一聲。他們才松開,額頭抵著額頭,呼吸交織在一起,都笑了。
拋花球的時候,馳茵背對著人群,用力往后一拋。
花球飛出去,越過好幾排人的頭頂,落在一個人的身上——馳曜。
馳曜剛拿出響鈴的手機,低頭看著,花球砸在他腦袋上,彈了一下,落在他的膝蓋上。
他愣住了,抬頭看著周圍的人都看著他,有些懵。
“怎么回事?”他問。
許晚檸坐在他旁邊,捂著嘴笑,“花球砸到你了。”
馳曜把騷擾電話關(guān)掉,低頭看著膝蓋上的花球,拿起來,愣了一下,然后站起來,在許晚檸面前單膝跪下,把花球遞給她。
“檸檸,送給你。”
許晚檸的臉紅了,“你干嘛?這是茵茵的花球。”
馳曜看著她,笑了,“茵茵的花球砸到我,就是讓我送給你。”
所有人都看向他們,許晚檸害羞地收下。
馳曜湊過去,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許晚檸的臉更紅了,推了推他,“這么多人看著呢。”
馳曜不理她羞赧的推搡,再次親一下她的唇。
周圍的人都在笑,都在鼓掌。
馳茵站在臺上,看著二哥二嫂,笑了。
秦嶼站在她旁邊,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一下。
“你二哥挺會啊。”秦嶼小聲說。
馳茵看了他一眼,“你學學”。
秦嶼笑了,“好。”
——
伍念雅站在莊園門口,手里提著一個精致的禮袋。
她沒有請柬,但她想來。
她想把禮物送給馳茵,想看她穿上婚紗的樣子,想親口跟她說一聲“對不起”。
但她進不去。
門口的人攔住了她,不收禮,也不讓她進去。
她站在鐵門外,看著里面白色的帳篷和鮮花,看著穿著禮服的人們來來往往,看著音樂和笑聲從里面?zhèn)鞒鰜怼?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她低下頭,把手里的禮袋放在門口的石階上,轉(zhuǎn)身走了。
她走得很慢,腳步很重,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心上。
她知道,從今以后,秦嶼和馳茵的世界里,再也沒有她的位置了。
她曾經(jīng)是秦家的養(yǎng)女,但現(xiàn)在,什么都不是。
禮袋孤零零地放在石階上,被風吹了一下,晃了晃,沒有倒,沒有人注意到它,也沒有人出來拿。
就像伍念雅這個人,來過,走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
晚上,秦嶼和馳茵回到別墅。
阿姨已經(jīng)回去了,整棟別墅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馳茵換了鞋,走進客廳,看著熟悉的沙發(fā)、茶幾、落地窗,忽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她在這里住了幾個月,但今天回來,身份不一樣了。
她是秦嶼的妻子了。
秦嶼跟在她后面,關(guān)上門,落了鎖。
他走過來,從后面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窩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老婆。”他叫她,聲音很低,很溫柔。
馳茵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是秦嶼第一次這樣叫她,聲音里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像是在確認這兩個字是不是真的可以說出口。
“嗯。”馳茵的聲音也有些發(fā)抖。
秦嶼把她轉(zhuǎn)過來,面對面,看著她。
她的婚紗還沒有換下來,頭紗已經(jīng)摘了,但頭發(fā)還是盤著的,臉上還帶著妝。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臉,“你今天好美”。
馳茵低下頭,臉紅了。“你也很帥。”她小聲說。
秦嶼笑了,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馳茵推了推他,“我先去洗澡,一身汗”。
秦嶼松開她,點頭說“好”。
馳茵洗完澡出來,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裙,頭發(fā)吹干,披散在肩上。
她坐在床上,手里拿著一本冊子——度蜜月的資料冊。
她翻開,里面是各個國家的介紹和照片,馬爾代夫、巴黎、圣托里尼、北海道。
她認真地翻著,想著要去哪里。
秦嶼從衛(wèi)生間出來,穿著深灰色的睡衣,頭發(fā)半干,幾縷垂在額前。
他走過來,看到馳茵在看冊子,在她旁邊坐下。
“在看什么?”他問。
“度蜜月的地方。”馳茵翻了一頁,指著馬爾代夫的照片,“這里好看”。
秦嶼看了一眼,“嗯”了一聲,伸手把冊子合上,放到床頭柜上。
馳茵愣了一下,“干嘛?”
秦嶼看著她,目光很深,很燙,“明天再看。”
馳茵的心跳加速,低下頭,不敢看他。
秦嶼伸手,捧住她的臉,讓她看著他的眼睛。
“今天是我們結(jié)婚的日子。”他的聲音低啞,帶著一種讓人臉紅的溫柔。
馳茵的臉紅了,從脖子一直燒到耳根,“我知道。”她小聲說。
秦嶼看著她紅透的耳朵尖,笑了。
他湊過來,在她唇上輕輕啄了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馳茵閉上眼睛,手指攥著他的睡衣,回應他的吻。
秦嶼的手從她臉上滑到腰間,掌心貼著她的腰,滾燙的。馳茵的呼吸亂了,手指松開他的睡衣,攀上他的肩膀。
秦嶼把她放倒在床上,撐在她上方,看著她。
“老婆。”他又叫了一聲,這次比剛才自然多了,像是在叫一個叫了很久的名字。
馳茵看著他,眼睛里有水光,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又急又淺。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老公”。
秦嶼的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他低下頭,吻住她的唇。溫柔得近乎虔誠的珍視。
室內(nèi)的紅色床單是新鋪的,繡著鴛鴦和并蒂蓮,床上的兩人纏綿悱惻。
窗外的月光很安靜。
(暗戀篇完結(jié))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