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雅。”秦嶼的聲音很嚴肅,“你是我的妹妹,茵茵是我的女朋友,這兩件事不沖突。你如果住不習慣,可以回家。”
伍念雅的肩膀抖了一下,急忙說道:“我住得習慣。”
說完,便快步走出去,腳步聲急促而凌亂。
門被關上了。
房間里安靜下來。
馳茵站在床邊,手指絞著衣角,心里五味雜陳。她看了一眼秦嶼,他的臉色還是沉的,眉頭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
馳茵好奇問:“你平時對她說話都這么重嗎?”
秦嶼抬頭看她,目光柔和了一些:“以前不會,但現在她需要知道什么是邊界。”
馳茵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走到床邊坐下,握住他的手,輕輕捏了捏。
“我以為你會站在你妹妹的立場考慮,會幫著她。”
秦嶼反手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我只會跟我的愛人站在同一條陣線上。”
馳茵淺笑,沒再說話。
她想起伍念雅離開時說的那句話——“是不是因為有了嫂子,你就不要我了?”
那句話聽起來像是撒嬌,但馳茵總覺得里面藏著別的東西。不是妹妹對哥哥的依賴,而是一種更復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
伍念雅回到房間,把門反鎖了。
她坐在床上,抱著膝蓋,眼淚無聲地往下掉。不是委屈,是憤怒。是那種被搶走了心愛之物的、無處發泄的憤怒。
她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里的“媽”,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
“念雅?怎么了?”秦母的聲音溫柔而關切。
伍念雅深吸一口氣,把眼淚擦干,聲音控制得很好,帶著一絲哭腔,但又不至于太夸張。
“媽……”她叫了一聲,聲音軟軟的,“我是不是做錯事了?”
秦母立刻緊張起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伍念雅吸了吸鼻子,“我到哥哥這里來住,今天他生病了,我給他送水,忘記敲門了,他罵我了。”
秦母沉默了一下:“你哥罵你了?”
“嗯。”伍念雅的聲音委屈巴巴的,“他說我進他房間不敲門,說我打擾他和嫂子了。”
剛說完,伍念雅頓了頓,又接著補充道:“其實哥說得也對,是我不好,我以后會注意的。哥有了嫂子,肯定跟以前不一樣了,我應該理解的。”
這句話說得滴水不漏。
表面上是在自責,在維護秦嶼,但話里話外都在暗示一件事:秦嶼是因為有了女朋友,才對妹妹不好的。
秦母在那頭沉默了幾秒,問道:“你嫂子……對你好嗎?”
伍念雅猶豫了一下,聲音輕輕的:“嫂子對我挺好的。就是……可能不太習慣我吧。畢竟我不是哥哥的親妹妹,她可能覺得我在這里礙事。”
她沒有說馳茵一句壞話,但每一個字都在往秦母心里扎。
“媽,你別怪嫂子。”她趕緊補充,“是我自己不好,我應該早點走的。我明天就回去,不給哥哥和嫂子添麻煩了。”
秦母的聲音沉了下來:“念雅,你別走。那是你哥的家,也是你的家。誰都沒有資格趕你走。”
伍念雅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但聲音還是委屈的:“媽,你別生氣,真的不關嫂子的事……”
“我知道了。”秦母打斷她,“我會跟你哥說的。你先別走,在那邊住著。”
“媽……”
“聽話。”
伍念雅“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她坐在床上,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嘴角的弧度慢慢地、慢慢地收了起來。
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躺下來,拉過被子蓋好。
閉上眼睛的時候,她想起剛才推開門看到的那一幕——馳茵坐在秦嶼腿上,兩個人摟在一起親吻。
她的手指攥緊了被角,指節泛白。
那個位置,原本應該是她的。
——
秦嶼的病剛見好,就恢復了往日的作息。
清晨七點半,馳茵還在夢里,隱約聽見身邊有細微的響動。她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秦嶼已經穿好了襯衫,正站在床邊系袖扣。
“你怎么起這么早?”她的聲音帶著睡意,沙沙軟軟的,“還燒嗎?”
她爬起身,站在秦嶼面前,伸手去摸他的額頭,被秦嶼握住手,低頭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
“不燒了。”秦嶼揉揉她的腦袋,寵溺低喃:“你再睡會兒吧,我公司有個重要的晨會,要早點過去處理一些事。”
馳茵“嗯”了一聲,重新躺到床上,眼皮又沉了下去。
半夢半醒之間,她感覺秦嶼的唇在她額頭吻了一下,隨即離開。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八點半了。馳茵拿起手機,看到微信里有秦嶼發來的消息。
“今天室外有點涼,早上起來多穿一件外套。”
下面還有一條,隔了十幾分鐘。
“到公司了。”
又一條,隔了五分鐘。
“記得吃早餐。”
馳茵靠在床頭,看著這幾條消息,嘴角忍不住往上翹。這個人,話不多,但每條消息都卡在她需要的時間點上,像是算好了她什么時候起床,什么時候出門。
她回復了一個“知道了”加一個親親的表情,起床洗漱。
走出房間的時候,伍念雅已經坐在餐桌前了。她穿著一件淺粉色的家居服,頭發披散著,正在悠閑地吃早餐。
“嫂子,早。”她抬起頭,笑了笑。
“早。”馳茵走到餐桌,坐到伍念雅對面。
“哥哥早上走得很早。”伍念雅說,語氣隨意,“他以前不這樣的,都是九點才出門。”
馳茵吃著阿姨端上來的早餐,沒接話。
伍念雅看了她一眼,又笑著說:“不過也是,他現在快要娶老婆了,要更努力賺錢養家嘛。”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夸秦嶼有責任心,但馳茵總覺得話里有話有一點酸。
她笑了笑,說:“他一直都很忙,不是因為我。”
伍念雅沒有再說,低下頭喝粥。
馳茵微信響了,她拿起看了一眼。
秦嶼發來的文字:“中午要去一趟津城,傍晚就會回來,有沒有什么想吃的嗎?”
馳茵本想著打字回復他,視線瞥一樣伍念雅,便用語音回復道:“阿嶼,我想吃香甜的牛奶草莓,還要吃糯糯的糖炒栗子。”
秦嶼回復一個字:“好。”
伍念雅垂頭吃早餐,臉色更暗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