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老人旁邊,聽得很認真,偶爾還會問一兩個問題,問得都在點子上。老人顯然很高興,話也多了起來,甚至主動說起自己年輕時學藝的經歷。
采訪一下子順暢了很多。
賀睿霆站在相機后面,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有些復雜。
他才是專業的攝影師,他才是這次拍攝的主力。可現在,秦嶼一個“外行”,卻比他更融入這個場景,更能幫上忙。
采訪結束后。
老人熱情地留他們吃飯,在院子里支起小桌,擺上幾樣農家菜,雖然簡單,但味道很好。
馳茵坐在秦嶼旁邊,一邊吃一邊跟老人聊天。
“大爺,您剛才說的那些,我都記下來了,回頭寫成稿子,給您寄一份。”
老人擺擺手:“不用不用,我一個老頭子,不識字。”
“那我給您念?!瘪Y茵笑著說,“保證讓您聽明白?!?
老人樂了:“你這姑娘,真會說話?!?
馳茵笑了笑,轉頭看向秦嶼,小聲說:“剛才謝謝你啊。”
秦嶼正在給她剝一個煮雞蛋,聞看了她一眼:“謝什么?”
“幫我翻譯啊?!瘪Y茵說,“要不是你,那段方我肯定聽不懂?!?
秦嶼把剝好的雞蛋放進她碗里,語氣平淡:“沒什么?!?
馳茵看著碗里那個光溜溜的雞蛋,心里暖得發燙。
她夾起雞蛋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你怎么什么都會啊?”
秦嶼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上揚:“會的多了?!?
馳茵被他這一眼看的心跳漏了一拍,趕緊低頭吃飯,耳朵尖卻悄悄紅了。
賀睿霆坐在對面,看著兩人之間的小動作,筷子在手里頓了頓。
他夾了一筷子菜,放到馳茵碗里:“茵茵,嘗嘗這個,山里采的野菜,外面吃不到。”
馳茵愣了一下,客氣地說:“謝謝,我自己來就行?!?
她把那筷子菜撥到碗邊,沒動。
賀睿霆臉上的笑容僵了。
秦嶼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把湯碗往馳茵那邊推了推:“喝點湯,小心噎著?!?
馳茵乖乖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秦嶼唇角微微上揚。
吃完飯,收拾器材準備離開。
賀睿霆去收三腳架,馳茵站在院子里,看著滿院的竹器,忽然想起什么。
“嶼?!瘪Y茵喊道。
秦嶼正在幫她裝設備包,聞抬起頭:“嗯?”他指尖微顫,心房也抽了抽。
因為她喊他的名字,就一個字,無比親昵的聲音,宛若天籟之音。
馳茵指了指墻角一個編得很精致的小籃子:“你看那個,是不是很好看?”
秦嶼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是個巴掌大的小籃子,編法很細,造型也精巧,確實好看
“喜歡?”他問。
馳茵點點頭:“嗯,想買一個回去,放桌上裝點小東西。
秦嶼沒說話,直接走過去,拿起那個籃子,問老人:“大爺,這個賣嗎?”
老人笑著擺手:“不賣不賣,送你了?!?
秦嶼把錢塞進老人手里:“不能白拿。”
老人推辭不過,只好收下
秦嶼拿著籃子走回來,遞給馳茵。
馳茵接過,看著手里精巧的小籃子,心里像是被暖意填滿了。
她抬頭看他,眼睛亮亮的:“謝謝?!?
秦嶼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覺得,這一趟來得真值。
回去的路上,賀睿霆走在最后,扛著器材,一不發。
馳茵和秦嶼走在前面,牽著手。
山路走到一半,馳茵忽然想起什么,回頭對賀睿霆說:“對了,賀老師,剛才那段采訪,回頭我把錄音整理出來發你,你剪輯的時候可以參考。”
賀老師?
賀睿霆臉色愈發難看,點點頭:“好。”頓了頓,他又說:“剛才那個方,其實我也能聽懂,就是一時沒反應過來。”
這話說得莫名其妙,像是在解釋什么。
馳茵愣了一下,笑了笑:“沒事,反正我男朋友幫忙翻譯了?!?
賀睿霆看了秦嶼一眼,扯了扯嘴角:“秦總確實厲害,什么都懂?!?
這話聽起來像是夸贊,但語氣里那點酸味,誰都聽得出來。
秦嶼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正好會而已?!?
賀睿霆笑了笑,沒再說話。
馳茵微微皺眉,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想了想,開口說:“其實我覺得,我男朋友今天真的幫了大忙。要不是他,那段采訪肯定沒那么順利?!?
賀睿霆腳步頓了頓,沒接話。
馳茵繼續說:“我男朋友真的是什么都會,長得英俊帥氣,才華橫溢,還情緒穩定。我真的是撿到寶了?!?
秦嶼在旁邊聽著,心房仿佛給灌入一大桶蜂蜜,甜得冒泡。
賀睿霆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但還是維持著笑容:“茵茵,你對秦總的評價很高啊。”
“當然高。”馳茵說得坦然,“他是我男朋友,不夸他夸誰?”
她這話說得理直氣壯,沒有一點扭捏。
秦嶼愣了一下,低頭看她。
她正揚著小臉,一臉自豪的模樣。
他忽然覺得心里又酸又軟又甜。
認識她這么多年,從她十歲那年開始,他就一直在等。
等她長大,等她開竅,等她有一天,能真正看見他。
現在,她就在他身邊,牽著他的手,理直氣壯地表達:我男朋友最棒了!
那些年暗戀的苦楚,好像一下子都值了。
賀睿霆的臉色徹底沉下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卻發現什么都說不出來。
回到農家樂,天色已經暗下來。
晚飯后,各自回房休息。
馳茵洗了澡出來,發現秦嶼又在窗邊打電話。這次是視頻會議,屏幕那頭是幾張西裝革履的臉,正說著什么方案。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坐下,沒有打擾他。
秦嶼看了她一眼,對著屏幕說了句“稍等”,然后起身走過來,把被子掀開一角,示意她躺進去。
馳茵乖乖躺下,拉過被子蓋好。
秦嶼給她掖了掖被角,又走回窗邊,繼續開會。
馳茵側躺著,看著他站在窗邊的背影。
他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應該是怕吵到她。明明那么忙,卻還是陪她來這種深山老林,白天陪她跑采訪,晚上處理工作。
這個男人,怎么這么好?
她是不是也要做些什么,不要讓他一直處于這種不安的狀態里。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