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榆林抽著煙,瞇著眼,臉色凝重的對吳城柱說道,“你說,上邊到底什么意思?為了一個涉黑人員,竟然單獨下了一道命令?”
吳城柱說,“為了一個違法分子破壞規矩,這種事確實不常見,足以見得這個蕭黑三背景不簡單。不過,要想鬧清楚背后到底什么原因,讓李霖那小子過來,問問就知道了。”
裴榆林點點頭,苦笑感慨,“李霖這小子厲害啊,招惹的都是大人物。估計是哪位領導被逼的沒辦法了...呵呵...那你說,上峰的命令咱們要執行嗎?”
吳城柱笑笑說,“第一,以李霖強硬的風格,就算是咱們下命令,也未必能讓他交人。第二,上邊這以權壓人的做法我也很反感,打心底不想配合。你想,如果我們不聲不響把人移交給青州,我們漢江公安廳的名節不保?。“?..”
裴榆林說,“既然你篤定李霖不配合,那咱們就走走過場吧,一會兒去找省領導匯報一下,就把上邊的命令傳達下去...至于最后交不出人,咱們可以說沒權命令系統以外的干部,上邊最多罵我們無能,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吳城柱苦笑,“若是能不了了之那是最好不過,就怕沒咱們想象的這么簡單啊?!?
裴榆林說,“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應付住上邊再說。哦對,我看咱們倆兵分兩路,你去見程省長,我去見馮書記,把情況匯報清楚,看他倆什么啥意思,咱們再做定論。還有,若是方便,讓李霖來一趟,我倒要問問這個蕭黑三何方神圣,竟驚動了高層!”
吳城柱自然知道一些里邊的彎彎繞,但不好跟裴榆林講解,于是點點頭,“行,我們分頭行動...”
不多時,兩人分別去了省政府和省委。
裴榆林在省委見到了馮開疆。
馮開疆看到他來,十分熱情,又是遞煙又是親自倒茶,拉攏的意味很濃。
裴榆林淡然處之,坐下來之后,不及寒暄就主動匯報說,“馮書記,有件事向您匯報一下。燕京高層給我們省廳下了一道命令,讓我們將關押在山南縣的一名涉黑人員移交青州公安廳審理。我來問一下您的意見,這人是在咱們漢江犯的事,發回原籍處理,怕不能公正裁決,您看這人交是不交?”
聽到是關在山南的涉黑人員,其實馮開疆心里就有數了,他知道這是袁天磊運作的結果,只要蕭黑三移交青州,鐵定是不了了之,這樣一來他袁天磊就安全了。
好手段,好計謀!
馮開疆故作疑惑的問道,“哦?高層主動要人?有意思...關在山南的罪犯?叫什么名字?到底犯了什么事?”
裴榆林說,“蕭黑三,組織社會閑散人員從事黑社會活動,圍攻了山南一處工地?!?
馮開疆皺眉說道,“好大的膽子!有沒有造成嚴重損失?傷了人命沒有?”
裴榆林說,“幸虧山南縣委書記李霖及時出手將他們控制住,不然后果不堪設想,恐怕會造成嚴重后果和惡劣影響?!?
“哦...那就是沒有造成多嚴重的后果嘛!”
馮開疆輕飄飄說,“既然是高層的命令,我看還是執行的好。若是將燕京高層給得罪了,以后咱們省廳的工作也不好開展吧?”
裴榆林已經明白了馮開疆的意思,笑著點頭說道,“你拍板就行了,你說交人回去我們就準備手續,逐級傳達上級命令?!?
“為了一個小蟊賊不值得大動干戈,凡事以大局為重....那就這么定吧,你回去按照上級指令,該怎么辦就怎么辦?!瘪T開疆說道。
裴榆林起身,“那好,我這就回去通知?!?
“好,再見?!?
馮開疆一直目送裴榆林離開。
等屋內無人,馮開疆忍不住咧嘴笑了。
他自自語道,“我就說嘛,老袁是有背景,不會輕易認輸。接下來...就看老袁怎么跟李霖斗了,呵呵呵...有意思,有意思!”
裴榆林從省委出來之后,并沒有急著回省廳,而是坐在車里靜靜的抽煙等待。
他要等吳城柱,聽聽程偉什么意思。
沒辦法,省委一二把手都是他領導,他誰的話都得聽,但是,不能只聽一個的,得等他們雙方有一個統一意見。
這就是為什么要兵分兩路去匯報的原因。
省政府,程偉辦公室。
程偉聽著吳城柱的匯報,臉色陰沉,一不發。
直到最后,程偉拍桌而起,怒而問道,“上峰上峰!誰是上峰?上峰是誰?你回去告訴他們,就說我說的,在蕭黑三在漢江犯的案子沒有查清楚之前人不能移交!誰要是有意見,讓他直接來找我說!”
聞,吳城柱驚出一身冷汗,他惶恐起身,難為的說道,“程省長,這不是將部里的領導給得罪了嗎?以后我們廳里的工作不好開展??!”
程偉冷聲說道,“得罪一個人工作就開展不動了?老吳,你有點危聳聽吧?公安部是一個人的公安部嗎?”
“那倒不是...”吳城柱慚愧說道,“可這是以公安部名義下的命令,若是沒有回應的話,我跟裴廳長沒辦法交差?!?
是的,程偉一句不交人,他吳城柱和裴榆林就得向上邊做大量工作,就得頂住上級怒火。
頂得住還好,關鍵問題是,這次他倆未必頂得住!
程偉冷靜了一下,他知道問題的根源不在裴榆林和吳城柱身上,而是在袁天磊這家伙身上。
這次袁天磊是孤注一擲,救不出蕭黑三,那他就玩完了,他這是在拼命。